还能担心谁?”
这臭小子,这种时候还在宣示主权,生怕别人忘了他是连云舟唯一的血亲。裴知予咧了咧嘴,挂断对话。
十分钟后,唐希介还在自己的帐篷里整理物品。就在这时,他的通讯器忽然响了起来。
铃声只响了一次便戛然而止。他拿起看了一眼,是裴知予拨过来的。
虽然不清楚具体原因,但唐希介担心有什么紧急情况。为防万一,他还是放下手中的东西,起身朝她的营帐走去。
他到达时,裴知予正背对着帐门打电话。听见脚步声,她回头瞥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顺手将手机切换成了免提模式。
然后,她继续对着电话那头说道:
“……前面的事情我听懂了,我觉得可以。但最后一件事没门。听到了吗,连云舟?”
手机里传来连云舟的声音,语气依然坚持:“我可以就守在附近的指挥中心或者医疗站,我还有一次机会。”
最后一次机会。
“你会把命搭进去的。”裴知予啧了一声。
她都懒得说别的理由。根据唐希介的说法,连云舟现在的身体应该连下床都吃力。她现在怀疑,光是从住处到指挥中心的路程,就已经超出了某人能够承受的极限。
对方毫不在意她话语中的反对,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我保证……我保证我可以净化干净的。哪怕是接近堕化边缘的人,我也可以拉回来的。”
尽管免提和信号干扰让声音有些模糊,却依然能听出连云舟语气中那种近乎固执的坚决。
“如果一定要有人牺牲的话,我希望那个人是我。”他认真说道。
帐篷里骤然安静下来。唐希介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
一股灼烧般的怒意自胸口窜起,直冲头顶,却又迅速被更深的无力感吞没。
唐希介闭上眼,只觉得一阵酸楚哽在喉间。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却连一句斥责都说不出来。
裴知予打破了沉默:“唐希介就在我旁边,我开着免提。”
“……啊。”连云舟在另一端轻轻地应了一声。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楚清歌刚刚提醒过他了。但他今天说话说太多,身体不怎么舒服,光想着趁还有力气说话的时候快点说服裴知予,就心急了。
“我就不让他接电话了,你们俩回头自己说去吧。”裴知予语气平稳,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我还有几句话要和你讲。”
她将手机重新调回听筒模式,与唐希介交换了一个眼神。对方会意,默契地转身走出营帐。
裴知予清了清嗓子,语气认真起来:“这件事不用再和我说了,我不会同意的。你先把你弟弟哄好吧。”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低的“哦”。
“唐希介刚刚和我说了你之前说的话,关于真理的事情。”裴知予停顿了一下,声音比先前更沉,“我没有怪过你。不是说当时心里完全没有一点怨气,但理智上,我从不觉得那是你的错。”
她语气严肃,字句清晰:“没有人有资格要求你拿自己的健康去救人,这太出格了。”
电话另一端沉默着,没有回应。
裴知予头痛地捏了捏眉心。她当时确实气得几乎要和他决裂,可她心里也清楚,救不救人是广陌自己的选择。她没有资格要求对方必须救下真理。
如果那时连云舟真的强行出手,虽然他那时还不至于在治疗后直接病危,可还是会对身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那么,决战之后那次抢救他能不能撑下来,就要打个问号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从来没想过广陌会还在为这件事愧疚。裴知予拿着手机,几乎能想象出电话那头那人垂着眼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