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好的榜样的……真的很抱歉。”
无论用多少语言去解释,都无法完全弥合理念与行为之间的断裂。即便如此,他依然认认真真地、郑重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啊啊,真是不希望让自己影响这些孩子啊。他想着。
而赵安世将人扣在怀中,能清晰地感觉到病人的体温有些偏低。
他明知道对方这样离开被子容易受凉,他却依然舍不得松手,甚至不自觉地收紧了手臂,试图想用自身的体温去温暖对方。
连云舟似乎觉得刚才的道歉还不够,又补充道:“只是生病而已,别太担心了。”
他的声音软了下来:“你也知道,有时候就是会难以控制那些奇怪念头的。”
当然,赵安世当然知道。
被当作人体实验品是什么感受?被灌药、被电击、直到分不清现实和幻想的边界是什么感受?
而你无法忘记这其中任何一个细节,又是什么样的感受?
连云舟花了漫长的时间,才让赵安世能够与他共处一室而不感到紧张,又用了更长的时间,才让赵安世只要感知到他的存在,就不由自主地感到安心。
赵安世不由自主地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
是的,是的。赵安世需要变得有用,需要想方设法帮上连云舟,而连云舟只需要幸福就好了。
他只要存在在这里,赵安世就会很安心、很幸福。
赵安世低声开口:“我和方琦、江医生都商量过了,从今天起你要开始服用精神类药物。可能会有些副作用,身体会不太舒服。”
他停住话头,没再继续,只是静静等待对方的回应。
他几乎能猜到对方会说什么。
病人轻声应道:“不用担心我,我会吃的。”
——赵安世自己非常、非常抗拒精神类药物。他的大脑缺乏自我保护机制,连最痛苦的回忆都没办法丢弃。
他每次见到这类药物,都会勾他在连山实验室的回忆,想起曾经经历的那些恶心幻觉,和意识被搅成一团乱麻的感受。
但是他知道,连云舟不会拒绝的。
赵安世继续道:“以后24小时都会有人看护你。在状态好转之前,不允许下床,更别想出门。”
“嗯。”
“精神力限制器用的是针对罪犯的版本,钥匙在我这儿,别想着自己解开。”
“好的。”
“等你身体好些,我会允许其他人来探望,但医生有权随时叫停。你要配合,明白吗?”
“嗯。”
如此顺从,如此配合,几乎不像是个蓄谋自我了断的人。可这份配合,反而助长了赵安世心头那股无名火。
他将怀里的人往上托了托,强忍着翻涌的情绪,耐心问道: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只要你能好好养病,什么要求都答应你。”
连云舟沉默了一会儿,低声嘟哝道:“……你也别把自己搞太累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诞感涌上心头。赵安世原本压抑的怒火几乎要爆发出来,他深吸一口气,正欲再次发作——
怀里的人有些紧张地轻轻挣扎了一下。赵安世顿时熄了火,清楚地意识到:病人的身心都已脆弱到了极点,再也经不起一点刺激。
他挫败地、苦涩地开口:“我以为我了解你,连云舟。”
“我有真的理解过你吗?”他问道。
平静、稳定,如同遥不可及又永不倾塌的存在,广博而包容,仿佛拥有无尽爱与耐心的你。
疲惫、脆弱,不断透支自己的身体与精力,强迫自己承担本不属于你的重担,在一切结束后便迫不及待寻求自我了断的你。
究竟哪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