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们都说一声。”

    听到这话,病人唇角牵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静坐床畔的赵安世身上时,那抹笑意渐渐消散,神色重新变得勉强。

    他微微抿起失血的嘴唇,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试图逼迫自己开口,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与此同时,一阵细微的震颤从他的指尖开始蔓延。他条件反射地将手藏进被子里,用尽全身力气想要压制这背叛意志的颤抖,却发现那震颤顺着神经一路回溯,竟让他的牙关都开始打战。

    即便说不出话,微笑也可以啊。他迷迷糊糊地捕捉住这个想法,逼迫自己再次挤出一个安抚的笑。

    可这个微小的动作,却像触发了体内某个崩溃的开关。他的呼吸猛地一窒,随即彻底紊乱了起来。他不受控地倒着气,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发出颤抖的呜咽声。

    赵安世几乎是应声而动。他倾身向前,极力压抑住内心的惊痛,尽力安抚道:“没事的,我就坐在这里陪着你,什么都不做。”

    他放柔声音,目光紧紧锁住那失焦的双眸:“别担心我……跟着我呼吸……慢一点……”

    每当家人出现在身边,连云舟就会条件反射地想要照顾对方的感受。特别对像赵安世这样清楚他精神状况的人,他更是顾虑重重,总想着要引导对方,不愿让赵安世被自己的状态影响。

    可光是这样的思考,就在不断消耗他仅存的心力。

    这份照顾家人的心情,又与赵安世带给他的紧张感和压力形成了矛盾。他既没有多余的心力来克服内心来自本能的畏惧,又不愿放弃关心对方。

    越是想要释放内心的关爱,就越是会被内心深处的不安所束缚;越是想要自我保护,就越是会想起对方才是那个需要他守护的人。

    最终,他就像一台陷入死循环的机器,在自我矛盾的漩涡中越陷越深,精力在这样的内耗中被耗到枯竭。

    ……正如江与青所说,这样下去真的会出人命的。

    病人渐渐安静下来,脸色又苍白了一个度,目光却依然固执地落在他身上。

    赵安世柔声开口:“你在这里,这样看着我,我就很开心了。”

    他轻轻整理了下被角,声音愈发温和:

    “所以,就这样看着我就好。”

    必须及时由外人阻断这个恶性循环,不能让他越陷越深。

    提出一个明确的需求就足够了。显然,病人的精神状态尚未恢复到能够进行完整思考的程度。赵安世清晰地表达出自己的要求,为那个卡在半途的思维进程提供了一个明确的答案。

    在药物作用下意识迷蒙的连云舟,几乎是愉快地接受了这个指令。或者说,他依然本能地响应着身边人的需求,无论这个需求是否合理。

    于是病人安静下来,堪称专注地凝视着赵安世。

    “我需要你注视着我。”赵安世在心底默念。这句藏在心底多年、始终未能说出口的话,居然在这种场合说出来了。真是讽刺。

    病人终究还是体力不支,稍微凝神注视了一会儿就开始支持不住。他的眼皮渐渐沉重,被无形的重量牵引着缓缓垂下。纤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细碎的阴影,随着每一次微弱的呼吸轻轻颤动。

    就像是把小猫放在腿上,温柔地挠挠脸颊、摸摸耳朵,它就会很快放松下来,沉入安眠。此刻的他也是如此一点点滑向睡梦的怀抱。

    “睡吧。”赵安世低声说道,抑制不住地泛起一阵心酸。

    什么时候才能学会主动保护自己呢?什么时候才能不再强迫自己露出最柔软的部分来安抚他人呢?

    第二天早晨,江与青掐着时间拔掉了输液管。

    她耐心地哄着床上精神萎靡的人:“输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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