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应溪脸上的轻松瞬间消失,表情变得犹豫而游移。她的目光在几人之间转了一圈,刚刚那份游刃有余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抿了抿唇,最终还是下定决心,低声开口:
“我有件事想找人商量……是关于先生的事。”
崔应溪心中那股隐约的不安与疑问,大概是在连云舟自杀未遂的那个下午萌芽的。
当时,周方琦刚结束与赵安世的通话,得知了连云舟自杀未遂的事。她心乱如麻,返回办公室的路上正巧遇见了崔应溪。
崔应溪并不需要亲赴污染区。她的异能是药物配制,通常只需按时到岗,在在异能局本部提供所需的药剂即可。因此,在这个所有人都忙得脚不沾地的时刻,她显得相对清闲。
小女孩蹦蹦跳跳地跟在自家姐姐身边,遛进了办公室,门一关上就迫不及待地问道:“姐姐姐姐,我什么时候能再去见先生呀?”
“之前一直不让我去拜访,是不是先生的状态真的很不好?”她忧虑道。
污染区的指挥工作和探索行动的准备,极大地透支了连云舟的精力。为了避免他为会见客人而强打精神、进一步消耗自己,已经很长一段时间禁止任何会面了。
周方琦看着这个自己最小的妹妹,再想起刚才电话里传来的坏消息,心头顿时涌起一阵五味杂陈的酸涩,一种浓重的无力感涌了上来。
她沉默片刻,最终只是轻声说道:
“再等等吧,应溪。”
崔应溪在那之后又等了将近半个月,才终于获得许可前去探望。
赵安世在她进入卧室之前仔细叮嘱道:“多留意他的状态,别让他逞强。要是看起来有点累了,就让他躺下休息。”
“最近又不好吗?”崔应溪担忧地问道,心不由得提了起来,“需不需要我调配一些新的药剂?”
“我不太清楚。”赵安世犹豫了一下,才回答道。
崔应溪因为赵安世的提醒而悬起来的心,没有因为见到连云舟本尊而放下来。
她推开门走进卧室,一眼就看到了正无力地靠坐在床上的病人。
崔应溪几乎从未见过连云舟如此虚弱的模样。他的脸上没有丝毫血色,眉眼间笼罩着挥之不去的倦意,连呼吸都显得轻浅而吃力。
他的头发太久没剪了,留得有点长了,黑发落在脸颊边,更衬得肤色冷白,透出一种易碎的琉璃质感。
连云舟原本就安静地坐在床上,垂着眼睛发呆。直到崔应溪走近,他才像是渐渐回过神,慢慢抬起视线望过来。待看清来人,他眼中终于浮起光亮,笑了起来。
那个笑容绽放在他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显得有点太过热烈了,却温暖得让人忍不住靠近。
卧室里暖气很足,崔应溪已经在客厅脱了件外套,此刻下意识地又要抬手脱毛衣,却被他轻声叫住。
连云舟清了清嗓子,声音依然低弱,却带着一贯的温和:“当心着凉,你让赵安世给你找件薄外套。”
他现在慢慢适应了输液,一次肠外营养输液大概十八个小时能够输完。虽然他一天中大部分时间还是被困在床上,但他总算能在其间腾出几个小时,以一个比较体面的方式见人。
比如现在。
崔应溪把身上的毛衣换成薄外套,轻快地跳上床,病人十分配合地抱着被子往旁边挪了挪。
即便在崔应溪看来房间里已经足够暖和,连云舟还是盖着厚厚的被子。
崔应溪絮絮叨叨地说起身边发生的各种琐事,比如学校令人无语的安排,比如喜欢的老师在他们班考出好成绩后请大家喝了奶茶。说着说着,她便从包里掏出了游戏机。
我们需要指出,魏鸣筝之所以在第一次见唐希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