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头,才发现徐确在他身边沉着脸坐下了。
直到这一刻,他才恍惚地意识到,其他人已经匆匆赶到了。
裴知行醒来后,自知闯下大祸,原本也想要跟来道歉的。但赵安世第一时间喊了她家长,她被闻讯赶来的裴知予骂了一顿,被裴知予早早领回家了。
崔应溪显然已经哭过一场,她像被霜打过的茄子般蔫蔫地缩在徐确旁边的座位上,时不时还吸一下鼻子。
赵安世站在等候室的另一边,反复拿起手机又放下,焦虑的目光一次次投向那扇紧闭的手术室大门。
这架势似乎有些熟悉。唐希介有些恍惚。啊,就像是几个月前,他从堕化边缘被拉回来的那一次一样。
只是这一次,手术室里的人情况要凶险得多。
“所以,”他清了清干涩的嗓子,声音在寂静的等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你们早就知道他有过轻生的念头,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抬起眼,平静地迎上所有骤然聚焦而来的视线。
早在赵安世先前告知他情况时,他就想问这个问题了。只是当时迫在眉睫的寻人压力,强行压抑了所有冲突的苗头。那燃烧的、因被隐瞒而滋生的怒火,被即将失去至亲的巨大恐慌彻底覆盖。
但现在人找到了。这个问题必须有个答案。
唐希介不想要再失去家人了。
“因为他不想要。”
赵安世平淡地回答道,声音里透着深深的疲惫。
“他的精神状态很糟糕。医生的建议是,既然人已经被我们拘束起来,没有了再次尝试的风险,”他在没有这两个字上加了恶狠狠的重音,“就应该以他本人的意愿为重,不能再刺激他。”
有这么糟糕吗?唐希介几乎要把这句话脱口而出。但下一秒,他意识到,正是因为连云舟这段时间表现反常,他们几个才察觉到不对劲,才会提议把人带出来散心。
但是,真的有这么糟糕吗?他没有问出口,却忍不住在心底反复咀嚼着这个问题。
那个每次见面都竭尽所能关心他的哥哥,那个甚至在出手放倒所有人之前还在温柔说笑的哥哥,怎么会……
他感到手上没被擦干净的血迹似乎还在发烫,灼烧着他的皮肤和理智。
崔应溪带着哭腔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是我的错。我不应该怀疑的,但是……”
徐确默默地从口袋里抽出一包纸,递给哭得一抽一抽的崔应溪。他开了口,声音低沉而疲惫:“别说了。”
“等个结果吧。”徐确言简意赅。
空气瞬间凝固了。等候室里的沉默变得更加厚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唐希介担忧地将手轻轻放在徐确肩上。徐确没有拒绝这份安慰,只是将头垂得更低。他的视线死死盯着地面,双手紧紧交握,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他比唐希介知道得更多,比崔应溪年长得多,这件事他责任更大。
更不要说上一次,唐希介差点堕化的那一次……
……都是他的错。
沉重的负罪感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就在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忽然闯入他的视野。唐希介按住了他因为用力而颤抖的手。徐确动作一顿,一点点松开死死绞在一起的十指。
唐希介把手收了回去,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背,自始至终,体贴地没有说一句话。
他不明白。徐确想。
唐希介没有经历过更多糟糕的时刻,没有因为先生屡次不顾身体强行出战而左右为难,没有亲手为先生包扎过深可见骨的伤口,更没有见过今年春天那次实验室探索行动之后,先生重伤濒死的模样。
徐确扯了扯自己的衣领,试图让更多空气进入肺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