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又缩回被子里,恢复成安静的旁观者。
在这种时候,崔应溪有时候会做贼心虚般飞快瞥一眼江与青,感觉这违背了事先的要求。
连云舟倒是理直气壮。他甚至会主动迎上江与青的目光,无辜地眨眼。
江与青将这一幕看在眼里,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纵容地笑了笑。
宋听涛带来了一部节奏缓慢、对白稀少的自然纪录片。画面里是深海的鲸群和缓慢飘移的水母,光影在昏暗的房间里浮动,连云舟安静地沉浸其中。
徐确带来了几本他喜欢的书籍,还带了一个书撑。他将书在病床边的矮柜上一字排开,然后自己拿了一本读了起来。
连云舟盯了一会儿那排书,被好奇心打败,伸手摸了一本书开始看。
他翻阅时,不时能看到页边或行间留有徐确用铅笔写的批注。读到某处特别犀利的见解时,连云舟会露出淡淡的微笑。
周方琦,嗯,她在病房门口罕见地停顿了几秒,才带着英勇就义的神情走了进来。她带来了自己织到一半的帽子。
她十足尴尬地从包里掏出毛线和钩针的时候,江与青才知道她有这个爱好。
江与青忍着笑退出病房——周方琦也是医生,江与青不需要待在这里陪护。
直到,好吧,何进。
哪怕是有江与青在场,连云舟还是以惊人的速度进入了应激状态。
仅仅共处了不到五分钟,他便开始无意识地蜷缩身体,扯着江与青的衣角小声说自己不舒服。
江与青心下一沉,立刻结束了这次失败的会面。
把垂头丧气的何进赶出病房之后,她臭着脸把呼吸面罩扣到连云舟脸上,让他平复那过于急促的呼吸。
连云舟勉强对她弯了弯眼睛。他的身体一点轻微的情绪波动都承受不住,这会儿他呼吸困难,喘息又浅又乱,呼吸面罩上连白雾都凝结不起来。
江与青看着他难受到失焦的眼睛,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攥紧。她声音沉了下来,郑重道:“我之后得去调查一下他对您说过些什么了。”
怎么会只是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就应激到这种地步?江与青心疼得厉害。
接下来的大半天里,连云舟只能躺在床上休息,没有力气再说话。直到第二天,他才攒出点精神,能摘下呼吸面罩恢复自主呼吸。
江与青坐在床边,看着他依旧苍白的脸,终于将盘旋心头许久的话说了出来:“之后就算了吧?您还是需要更多休息。”
“到了春天再说吧,”她柔声道,“那个时候,天气暖和,您的身体也会好一些。”
连云舟轻轻摇了摇头。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低哑:“可能是环境问题。”
他固执道:“没有这么安静的话,我会觉得好一些。”
“您知道的,您不需要这样勉强自己的。”江与青皱着眉说。
家对于连云舟来说不是必须回去的地方。
只要他说他不舒服,说他做不到,没有办法继续和其他人见面。江与青想,那些已经忍耐、等待了如此之久的实验品们是愿意就此放手的。
他们会痛苦,会遗憾,但最终会理解,会认同没有什么能比眼前这个人的幸福更重要。
直接让连云舟换个地方居住也好,或者回到原来的住处,把其他人赶出去也好。只要他亲口说自己不想见到其他人,办法总是有的。
那样不好吗?江与青想。没有压力,没有期待,没有需要他费力去应对的情感。
主治医生和她谈过几次连云舟的身体,接下来治疗的重点可能会转向管理症状、提高生活质量。
倒不是因为那最后的日子迫近了,只是因为他的身体的确没有什么转好的希望了。所以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