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但又想到两人一个在清水,一个在丹棱,八辈子都打不着照面就没往心里去。
杜桂兰出手大方,几件衣服换一碗蛋羹怎么算都是王美凤赚了,她心里舒坦,自然就爽快,不由分说将程柯宁留下吃一顿早食。
程柯宁的吃相并不文雅,甚至可以称得上粗鲁,干巴巴的饼子他吃的津津有味,就连没有味道的芋羹都好像变成了美味。
陆鲤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来了胃口,一个饼子下肚还喝了半碗芋羹。
用完早食外头天光已然大亮,直到程柯宁离开陆鲤才松了一口气。
他害怕跟程柯宁独处,不仅仅是外形造成的压力,还害怕程柯宁刨根问底。
上一世陆鲤经历过,短短两年尝尽了冷暖,如今好不容易摆脱宿命已经扒掉了他一层皮。
哪怕陆鲤知道程柯宁是为了帮他。
可陆鲤实在怕了。
若他从未经历或许还会憧憬,经历过以后,再去对面未知的命运叫他怎么轻易去信。
趁着太阳没那么大,王美凤去地里种了莴苣,还有一些蔬菜,因为下过雨,地里韭菜涨势喜人,陆鲤帮着割掉一茬,喝了几口水正打算歇歇,几个水灵灵的哥儿来叫何小满挖春笋。
猪儿山西边有很大一片竹林,雨一下春笋一下子钻出土壤冒了尖,这个时候的春笋最是脆嫩,是难得的山珍,背到晓市去卖可是抢手货。
何小满前几年就尝过甜头,一看到那几个哥儿冲他招手,连忙回屋背竹篓。
“哎,等等”
王美凤叫住他:“你把鲤哥儿也带去。”
何小满咬了咬唇,眼里写满了不情愿。
“何小满!”王美凤语气严肃了一些。
“知道了。”何小满拔步就走,再出来背了个竹篓,手上还提着一个。
猪儿山的路都是靠人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刚下过雨泥土松软,仅仅走了一小会儿草鞋底下便积了不少泥巴,陆鲤摘了几片叶子,一手撑住树一手用叶子去蹭鞋底的泥巴。
等两个鞋底都擦干净了,同行的哥儿也走远了。
陆鲤人地两生,他知道他们不待见他,也就不远不近的跟着。
猪儿山太大,西边这一片往常清水村的人都是不会来的。陆鲤之前跟着他阿爹去晓市,看到别人在贩卖春笋,十六两能卖三十文钱,他编小兔子手都磨破了一个也才两文钱。
陆鲤也想攒些钱,有钱了他才能有底气。
要是阿爹再凶阿娘,他也能养阿娘呢。
他也要让阿娘尝尝那蛋羹。
一定一定很好吃的。
“我听我阿爹说,那烂人又去逛窑子了,刚进去没多久就被鸨母轰了出来骂他丢人现眼。”
走在前头的一个小哥儿说起了清水村传过来的八卦。
“我也听我爹说了,听说他阿娘抱着他哭的很可怜,铺子卖了,也搬家了。”
“我呸。”一个姑娘闻言翻了个白眼,一点都不同情王春香,“我阿娘说了,人在做天在看,她这是报应。”
再次听到王兴中的名字陆鲤原本以为自己仍旧会害怕。
但事实上不是的。
经过上一次的闹剧以后,陆鲤突然意识到造成他不幸的那个人其实并没有那么强大。
他已经不需要怕了。
“就是,就是。当初她要是好好对她第一个儿媳,好好过日子,能有现在的事儿?”几个哥儿气愤的应和。
“小满,你说我说的对不对。”麻小小不满的推搡了何小满一下,“你怎么又在发呆了。”
何小满想什么出了神,终于回过神来点了点头。他今天一直都是这样的,看起来很心不在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