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持家的,挑个日子相看相看?”
“阿奶!”
杜桂兰有点无奈:“你也老大不小了,是时候成家了,这么多年了,你心里当真没有想过日子的吗?”
她说着,眼睛紧紧的盯着程柯宁,试图在他的双眸里看到点什么。
她这大孙什么都好,就是感情上像块木头,这些年也有哥儿向他示好,偏偏他就是无动于衷。
在陆鲤这里她看到了希望,但她也怕点错这鸳鸯谱。
油灯的火并不稳定,程柯宁半张脸隐在暗处看不清神情,摇曳的火光拉长了他的倒影。
程柯宁罕见的沉默了。
杜桂兰想起王美凤拿着小相来的时候,她大孙盯着那小相许久,当时她就觉得是相看上了,待王美凤离开,问他却摇头。
“你既然喜欢,当初怎么又拒绝了。”
小时候这孩子还好懂,长大以后有了自己的主意,杜桂兰是越发看不懂他了。
“我配不上他。”
杜桂兰鼻子一酸,心里头很不是滋味。
从前的程柯宁意气风发,当家的走了以后他就长大了。
家里这副担子落到了程柯宁身上,这些年他有多辛苦她一直看在眼里。
为此连他的亲事都耽误了。
好不容易遇到喜欢的哥儿也挺不直腰板。
“阿宁,你太惯着阿峰了。”
杜桂兰想起程峰就一阵难受。
他们两兄弟怎么就成这样了呢?
小时候阿峰很黏阿宁这个哥哥,谁敢说他哥哥一句不是他第一个上去揍人家。
但,自从家里的小妹阿囡淹死,阿峰就变了。
“你阿娘为了生下阿囡搭上了一条命,你疼阿囡不比阿峰少,她要什么你们从来都是依她的。”
“她惯来顽皮,那天你出门偷偷跟在你后头,结果我知道这些年阿峰一直都将阿囡的死怪到你头上,可那时候你也不过八岁,比阿囡就大五岁,你也还是一个孩子啊!”
程柯宁眼前浮现出一个小小的身影跌跌撞撞的向他奔来,眼底闪过一丝痛色。
“是我没看好她阿奶你别说了。”
杜桂兰痛苦的闭了闭眼。
阿囡的死是他的心结,杜桂兰清楚除了他自己没人能解得开的。
他愧疚,所以对程峰这个唯一的弟弟格外宽容。
所以每回程峰输了钱都赊程柯宁的账,他也从来不去说什么。
久而久之他的名声就不太好听了。
“最后一次…”
“什么?”
“我不会再帮他了。”
杜桂兰红着眼睛点头,“你早该这么做的。”
“那你怎么又想通了?”
杜桂兰足够了解他,程柯宁也知道自己瞒不住她。
可他该如何说是因为他曾做了个梦
大概在看到那张小相起,他开始频繁做梦,那个梦分外冗长,他像一个看客,但奇怪的是视角却是自己的,就好像自己亲身经历的一样。
梦里的“他”也看到了一张小相,看不清小相上的五官,而后就是零碎的片段,有时候会梦到雨夜,有时候是荒芜的坟地,长久的失眠令他无比焦躁。
他找了郎中,也煎了草药,都于事无补。
郎中说要对症下药,思来想去程柯宁认为问题应该出自那张小相上。
程柯宁开始关注那个名叫陆鲤的哥儿,不再是王美凤介绍时的印象,而是更加生动的、具象化的他。
人好像只要有了执念,以前遇不到的人就会开始相遇。
陆鲤晕倒的那次是,采蘑菇的那次也是。
“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