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什么,”那人反而来了劲,“还能钻那毒妇耳里?就算听了又如何?姬秋雨作威作福,贪权揽政,要效仿武韦之祸,杀了她都不足惜!”
话落,哄堂大笑,直指那人鼻子骂“酒蒙子。”
忽然一人道:“官家近日身子是不是不太好啊?据说一月未上朝了。”
有人喝高了,立马接道:“我看啊,还是早早立储为妙,免得被人乘了东风!”
“这姬秋雨为非作歹已久,料想官家心中早有决断!”
“那你说,储君会是谁啊?”
那人嘿嘿笑了两声,搓手道:“大皇子本就残废,如今远赴边疆,更无可能;二皇子呢,性子残暴,骄奢淫逸,官家不喜,自然不会是他。我看呐,唯有那叁皇子最受重视,储君之位,八九不离十啦!”
一旁有人讥讽道:“你呐,眼光就叁寸远。怕是忘了稳坐中宫的那一位?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呢!”
听及此处,柳青竹眉间一拧,诧异地望向一旁神色自若的叶墨婷,又看了眼她平坦的小腹,心中半是怪异半是猜忌。只听那头继续道。
“你不说,我也差点忘了,后宫多年无所出,我还以为官家”那人狡黠一笑,不说了。
“若生下的是公主还好说,若是皇子,又有叶家鼎力相助,那这储君之位,还真不好说”
一人冷笑道:“皇后娘娘温婉贤惠,身娇体弱,先不说那妖妃萧清妍,那些好哥哥姐姐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奶娃娃踩在他们头上?”
见识过皇后娘娘厉害的柳青竹:
此时此刻,天色不早了,一人见机行事道:“行了,这些事啊,咱们也就嘴上说说,谁坐那个位子,也轮不到我们这群的泼皮做主。”
几个人哄笑,结了账,跌跌撞撞散了席。
待那帮人走后,柳青竹抬眸望向叶墨婷,眸中不掩猜疑,似乎有话要问。此时流淑面色凝重,疾步而来,弯身同叶墨婷耳语几句。叶墨婷面色一变,沉声道:“我知道了。”
柳青竹见状,问她:“怎么了。”
叶墨婷兀自不语,只沉沉地看了她一眼。
汴京。
琼瑶提着药箱,跟在一名仆妇身后,好奇地四处张望。叶国公府书香世家,却没想府邸之内竟是这般阴湿怪异。窄巷逼仄,墙角藓斑暗生,回廊木柱漆面龟裂,竟惹得人不寒而栗。
“姑娘这边请。”仆妇引道。
琼瑶心中无限疑惑,问道:“不是去见叶太傅吗?”
仆妇淡淡一笑,道:“姑娘听凭老身的安排即可。”
说着,仆妇挑开门帘,引她进去。琼瑶一进门,便被股暖烘烘的香气扑了满鼻。是安胎香的气味。她打量着这件昏暗的卧房,只见红绡纱一层又一层,几盏昂贵油灯映得房中绯色朦胧。
仆妇道:“里头是大奶奶。”
琼瑶往里走去,在一架紫檀拔步床前停下。帐帘垂着,一只洁白如玉的手,从中伸出来。
琼瑶跪下来,取出脉枕,叁指把脉。接着她眉头一拧,只觉指尖脉象滑而促,如珠走盘,又探脉势深浅,至少已怀胎七八个月了。她细细一摸,脉来流利却无根,是胎元不固之象。
她抬起眼,往床上望去——只见帐中倚着一个女子,看模样不过二十岁,生得眉目如画,眸中含愁,衣料被高高隆起的腹部撑得饱满。
琼瑶心头一凛。两年前叶相和刘府千金刘媚儿结为夫妇,郎才女貌,满朝贺喜,不失为一段佳话。她在太医院就职已有一年,从未听说过刘媚儿有孕之事。按道理,子嗣大事本该其乐融融,可为何在叶国公府,这样一桩喜事,却瞒得如此滴水不漏?琼瑶满目狐疑,心中甚感怪异。
琼瑶问道:“夫人可是摔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