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玉娴被她无视,愈发烦躁,正要发作,一道如清泉漱玉的女音从宫殿外传来。
“玉娴。”
只两个字,方才还炸毛的姬玉娴,浑身气焰登时矮了七分。她猛地转过身去,只见叶墨婷向她缓步而来。她今日未着宫服,只一身素青色锦袍,一头墨发规规矩矩盘在脑后,更是温文尔雅、亭亭玉立。
姬玉娴提起裙子便跑了过去,一头扎进叶墨婷怀里,小声娇嗔:“母后。”
叶墨婷莞尔,揽住了她的肩,温声道:“怎么一个人跑到冷宫来了?”
姬玉娴贴在她怀中,闷声道:“我要抓只猫,就跑到这里来了。”
叶墨婷揉了揉她的头顶,似有百般无奈。姬玉娴得了便宜还卖乖,搂着叶墨婷的手臂便不肯松了,咯咯笑起来。
柳青竹静静坐在那方潮湿的阶前,从头到尾都没看过来一眼。那只在夜间,她再熟悉不过的手,正轻轻拂过安乐帝姬的发顶。脚腕上锁链冰凉,母猫们早不知躲去了哪里。她垂下眼睫,面上毫无波澜,总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叶墨婷抬眸,目光越过姬玉娴的肩头,落到了院中那个衣衫凌乱、满身血痕的女人身上。她的视线掠过纵横交错的新鲜血痕上,又落在了那张木然的脸上。
这一刹那,四目相对。
两相无言间,姬玉娴从叶墨婷怀里探出头来,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随即不屑地撇了撇嘴:“母妃,这女人是谁?说话好生无礼。”
叶墨婷还未开口,那血人倒抢先开口:“一个淫荡之妇。”说完,柳青竹露出一个讽刺无比的笑。
姬玉娴一愣,正要破口大骂,叶墨婷伸出手,替她理了理鬓边碎发,轻声道:“这地方阴暗潮湿,风水不好,我们回慈元殿上说话。”
姬玉娴乖乖地应了一声,挽住叶墨婷往外走。
踏出院门那一刻,叶墨婷的身形微不可察地顿了一顿,侧脸在稀薄的日光下显得有些模糊。
流淑会意,弓着腰退下。
冷宫重归寂静,一片枯叶打着旋落下,柳青竹一动不动地坐了许久,直到墙角的黑猫重新探出头来,绿幽幽的眼睛暗中闪烁。那猫轻盈地跃回她膝上,尾巴一卷,盘在她腕间。她抬手抚过猫的脊背,目光落在脚腕那圈铁链上,眼底幽深,不见光亮。
“在你眼中,”她低低地说,似在问风,“我是不是从来都只是一件,可以随手安置、承载旧日故梦的东西。”
远方遥遥传来宫人掌灯的动静,灯火次第亮起。而冷宫阴湿如旧,落日一寸一寸沉下去后,最后一缕光也消失殆尽。
婉玉从房顶落下,看着她身上新添的伤,顿时怒不可遏。柳青竹拉她过来,给她顺毛:“放心,不是她弄的。”
婉玉垂眸,生扼住怒意,沉声道:“我见不了姑娘受苦”她眉头一松,又道:“我们走吧,当初百里葳蕤给姑娘留了些人马,冷宫的夜那么冷,姑娘的双膝”
柳青竹摇头道:“我无事,琼瑶给我的药草还有些,能压得住这疼。叶墨婷好不容易让我见光,许多的事,也只有在宫里才做得成。”
婉玉紧抿着唇,却没再劝。这天下,没人能执拗过宫雨停。
此刻檐下漆黑,柳青竹眸光闪烁,凑近她的耳畔,低声道:“秋蝶那边,可以开始着手了,还有销魂丹,便从地下的‘鬼樊楼’开始吧。”
夜间,流淑前来送饭,还带了一瓶药膏。柳青竹冷笑道:“事后又来上药何用之有?铁打的人也禁不住如此折腾,哪天把我打死了,倒还省了这上好的药膏!”
流淑不说话,蹲下身,将她脚腕上的锁链紧了紧,缩了些距离。柳青竹气极反笑:“今日被打的是我,怎么被罚的还是我?”
流淑的手顿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