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家豪亲热地拥抱了他。
对他而言,他亦比亲生父亲更亲近,从小就不像别人那样疏离地叫他先生或是管家,一直以叔称之。回来参加的两次葬礼,他对他说的话,比对父亲说的多了几十倍不止。
阿龙亲切地向三兄弟打招呼,在程奕朗的脸上多停了01秒,笑意加深了01分。
可能谁都没发现,却逃不过程家豪的眼睛,他的眼底出现了一抹阴影。
阿龙把他们迎进去,训练有素的佣人们整齐划一地弯腰鞠躬。
里头的装修,很明显有了一定的年份,但从用料、做工来看,无一处不用心。风格并不是国内时下暴发户最喜欢的金碧辉煌,却在细节处精雕细琢,边边角角没有任何可挑剔的地方,处处透着一个百年大家族的奢华稳重。
程奕阳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伪富二代,真正的豪门,是从不显山露水,却又能够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以任何方式实力碾压任何人的。
“要是我,打死都不会回国搞什么白手起家。”程奕阳暗想。
走过长长的门廊,阿龙引领众人来到一扇厚重的红木门前,敲了三下门后便推了进去。
撞进眼帘的就是正中央高高悬挂的两框油画像,分别是程家豪的祖父和祖母,两边边顺过去依次是往届家主和主母的画像。
大厅里或坐或站也有了几十号人,随着门缓缓打开,都聚焦这边。年纪大的眼神都带着久逢未见的期待,而年轻的则是有着更多的好奇与急切,他们都迫切地想看看老爷子看中的那位继承者,到底是块什么材料。
现任的程氏掌门人程荣盛端坐在画像下方的主座上,面目严肃,神情威严,即使是坐着,也丝毫没有减弱他那不怒而威十足压迫的气势。
从程家豪一个个开始,他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了至少五秒钟。
他的眼神精厉慑人,江静月还不到一秒就觉得自己小心脏要吓破了,根本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除了程家豪,就只有程奕晨和程奕朗敢于直视他的目光,没有任何遮蔽,亦没有眨眼,就这么直喇喇地对视,也许十秒,也许十五秒,直到他的眼终于移向下一个。
程荣盛并没有对程奕朗表现出特别的关注,至少在审视时,他给程奕晨和程奕朗的时间是一样的。
他早就知道,宗族里所有人的关注点,现在都在程奕朗身上,说白了,他就是不想让别人这么快窥探出自己的想法。如果程奕晨足够优异,就算是同,也不是接不了这个位置;程奕阳资质上比他两个兄长要差一些,但胜在年轻,自己若有心加持,就不信捏不出个型来。
“爸。”
程家豪声音浑厚有劲,却有些生硬,他已经几十年没叫过他了。
“嗯。”程荣盛的回应也是冷冷淡淡地。
“爸爸。”
江静月恭顺地行了个礼,柔柔出声。
“爷爷。”
程家三兄弟异口同声,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孤独的掌权者,何曾不想享受膝下承欢的乐趣呢?三个大孙子的一声呼唤触及了他冷硬心肠中最柔软的那一点。他的面部线条和缓了许多,凌厉的气势也慢慢敛了起来。
刚出院不久,程荣盛仍有病容,声音却洪亮如钟。刚开始,谈话基本是程荣盛问一句,问到谁谁就答一句,都是些关于他们现状的事儿,也没人发散,气氛有点冷。
渐渐地,宗亲们开始适时地插入话题,参与进来,直到阿龙再次进来宣布晚餐准备好时,室内也才刚开始有了暖意和些许笑声。
“去吃饭吧。”
程荣盛坐着轮椅被阿龙推动,众人才开始跟随移步。
程家这样的大家族,传承到现在,长幼尊卑的规矩自是少不了。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