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我来思

    没有争吵,也没有谁做过对不起谁的事。只是一个想留在上海,一个想回老家发展。大城市五光十色,处处都好,可他总觉得自己在这里没有着落。

    他们为这件事谈过许多次。

    蓉蓉不愿意回去,也知道两个人长久分隔,感情迟早会淡。最后是她先说了分手。

    那个人沉默了很久,答应了。

    他们就这样体体面面地分开,各奔东西。蓉蓉仍旧上班、吃饭,偶尔与从前的同学见面。有人笑着提起他,揶揄:“你和你那个靖哥哥什么时候结婚呀?我红包都准备好了。”她便笑笑含糊过去。

    她以为时间久了,一切自然也就过去了。从前的事,最多不过是大家口中的几句玩笑。

    可是现在,他要结婚了。

    沉确一时无言,她看蓉蓉哭得满脸通红,眼泪止不住地掉,脸两侧的头发都哭湿了。

    “他说过的……”

    沉确坐在她身边,蓉蓉忽然抓紧了她的手,抬起那张满是泪痕的脸,双眼红透。

    “他说他这辈子,只会爱我一个人。”

    往事历历在目,第一次牵手,第一次约会,第一次亲吻彼此的脸颊,当时近到能听见对方的心脏怦怦跳,两个人的掌心全是汗,却谁都不舍得松开,彼此许下地久天长的誓言。

    沉确不知道该怎样安慰她。她并没有谈过恋爱,“我会爱你一辈子”“我们要永远在一起”“海枯石烂”“爱你一万年”……这样的傻话,她也未曾听过。她只是想,或许他说那句话的时候,的确以为自己一生只会爱这一个人。

    可这样的话,此刻说出来并没有什么用。

    街边的人来来往往,商店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沉确只能抱住蓉蓉,任她伏在自己肩上哭。

    又是一年匆匆过去,沉确偶尔也会想,如果当年继续把书读下去,自己如今会在哪里。

    也许还在学校。博士论文写到一半,每日抱着书往返于宿舍与图书馆。她应该是不会再出国了,她发现自己骨子里还是恋家的。

    她也想过做编辑,或者翻译。

    在英国时,她认识几个在网上替外国电影翻字幕的人。没有报酬,几个人熬夜分工,译完以后,署名只在字幕最后很快地闪过去。沉确觉得他们很酷,也曾兴致勃勃地说,自己以后说不定也可以做这个。

    可惜她的外语实在算不上好。

    即使出了国,她也没有多少练习英语的自觉。遇见从国内来的人,便像见到亲人,拉着人家说个没完。那一年她也贪玩,背着包到处跑,几乎把欧洲走了一遍。语言不通便用手比画,实在不行就拿出随身的电子词典,查几个词给人看。她会说的每一种语言都只有一点,问路、买票、道谢,再多便露馅。

    法语反而是她说得最好的一种。

    她在法国住过一段时间。那段日子过得很好。

    想来,那时真是不识愁滋味,觉得将来很长,什么都来得及,读书来得及,工作也来得及,走错了路,还可以重新再走。

    后来她没有读博,没有做老师,也没有成为编辑或译者。她从英国回来,在上海找了一份工作,过上了当年没有想象过的生活。

    倒也不是不好。

    只是她偶尔会想起那些没有走过的路,许多个“如果”总横在眼前。

    她现在已经很少看书。

    起初也买。看到别人推荐,觉得有趣,便顺手带回来,整整齐齐放在床头。可工作忙,回到家只想看一点热闹的节目,跟着电视里的人笑一笑。有时回来得太晚,连电视也懒得开,洗完澡便睡了。

    周末倒是有空。只是她通常要睡到中午,起来吃点东西,半日也就过去了。床头的书翻了十几页,隔一周再拿起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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