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ecilia(一)

:“工资还是面试时说的那个数吗?”

    “是的。”

    “哦,”沉确说,“那行吧。”

    她把名片拿回客户部,站到zoe面前。

    一个月前,zoe只是别部门的前辈。现在却成了她的直属上司。沉确想了想,觉得这件事应当郑重一点,便端端正正站好,喊了一声:“zoe姐。”

    又朝她浅浅鞠了个躬。

    zoe被她弄得一怔,随即笑了。

    “也行,”她站起来,很自然地挽住沉确的胳膊:“那你以后就跟着我混了。”

    沉确闻见她身上的香水味。

    不是很甜,像一阵很轻暖的春风,细细柔柔的。这让沉确觉得事情也没那么糟。

    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沉确慢慢发现,会英语和会在公司听得懂话,是两件毫不相干的事。她在国外待过一年,基本的交流没有太大问题。可这里的人说的既不是英语,也不是中文,而是一种语法异常自由、意思异常含混的第三种语言。

    “这个case我们要重新review一下。”

    沉确在脑中做同声传译。

    case,一个项目。

    review,之前做的可能都不算数。

    “你先跟一下tile,再做一个alignnt。”

    tile,进度。

    跟一下tile,挨个催那些不回邮件的人。

    alignnt,把大家叫过来重新吵一遍。

    有一回,zoe经过她桌边,无意间看见她电脑桌面上的文件名。

    fal:暂时没有人提出新意见的版本。

    falfal:还有可能改。

    falfal2:一定会改。

    她笑出了声。

    沉确有点窘:“我是不是理解错了?”

    “没有,”zoe说,“理解得非常准确。”

    沉确第一次给客户打电话,事先在纸上写了满满一页台词,从问候到结束语,连对方可能说“稍后再联系”都准备了两种回答。电话接通以后,客户第一句便问:“昨天说的那个东西,你们到底什么时候给我?”

    她的台词当场作废。

    沉确握着听筒,磕磕绊绊回答完,挂断以后手心都是汗。

    zoe问:“他说几点要?”

    “五点。”

    “谁承诺的?”

    “他没有说。”

    “那你为什么答应?”

    “他说得很急。”

    “客户说话都急。他要是不急,就不会给你打电话。”

    zoe把她方才记下的内容看了一遍,没有说她,只是拿起电话,把时间重新谈到第二天中午。挂断后,她把沉确叫到身边:“他说可以,你就真觉得可以?他说必须五点,你也真觉得必须五点?”

    她问:“那要我们做什么?”

    沉确想了半天:“传话?”

    “传话用传真机就够了。”

    zoe告诉她,客户的话不能原样扔给创意,创意的话也不能原样交还客户,否则双方五分钟便能打起来。ae不是站在中间来回跑,而是要先弄明白:谁说了什么,为什么这样说,真正能做决定的人是谁,哪一句是要求,哪一句只是情绪。

    沉确学得很快。同一个错误,她通常不犯第二次。

    她开始适应工作,适应新生活,也终于遇见了那个又俗套又让人欲罢不能的狗血桥段。

    故事发生在洗手间里。

    沉确从前看电视剧,就忍不住内心吐槽这种主人公躲在隔间里,意外听见别人说自己坏话的老套情节。天地那么大,厕所那么多,偏偏说坏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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