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由

    从小区出来以后,他们已经吵了一路。

    准确来说,是李易程单方面审讯,沉确避重就轻,偶尔为了使自己的经历听起来丰富可信,还会临时杜撰一点无关紧要的东西。凡是难以解释的地方,她便用“反正”带过去;凡是显得自己太过痴情的地方,她便添一个不甚重要的男人。

    可惜李易程认识她太久了。

    “你那时候多大?!他多大!?”

    沉确莫名:“我十八,他嘛,你加个十五岁不就知道了。”

    李易程深吸了一口气。

    “这件事你爸妈知道吗?”

    “那我怎么可能说?”

    李易程气笑了。

    “你还挺聪明。”

    沉确不乐意了:“你什么意思?”

    “还知道不能告诉你妈,说明脑子没有完全坏掉。”

    沉确这倒不敢当,摆摆手:“那时候傻了叭唧的,什么也不懂,真以为有情饮水饱,现在想想,我真该拿点钱走的。”

    她说的是实话。

    也是在见了不少世面以后才知晓的,那种露水情缘,都是把分开以后的事安排得明明白白,给钱、给车、给房子,封口费绝不能含糊,所以她每每想起自己当时留下的那笔钱,肠子都能悔青。

    那可是她辛辛苦苦攒了好几个月的,一分没留。

    简直傻得可笑。

    她就应该拍几张床照,抓住把柄,留到今天狠狠敲诈他一笔。

    至少不算白睡。

    李易程不可思议地听她说完,看了她半晌,问:“你是在和我装逼吗?”

    他都搞不懂事到如今她还在装什么洋蒜,刚见面没几回就跟人家搞到床上去了,还大言不惭说这种话。他都替她害臊。

    “你跟别人睡,我不管,”李易程说,“只要对方没有老婆,没有女朋友,没病,你们两个你情我愿,注意安全,那是你自己的事。”

    “但这个人不行。”

    “为什么?”

    “你还敢问我为什么?!”

    李易程几乎被她气笑。

    这场争论一直持续到晚上。

    到了吴老板那里,李易程已经被她气得心口疼。

    酒吧里并没有多少客人,吴老板站在吧台后面清点东西,沉确和李易程还在争,吵到一半,李易程把吴老板也拉了进来:“就她那样,你还敢让她去复吸?”

    吴老板不乐意了,很客观严谨地纠正:“心理学上,这个叫≈039;脱敏≈039;,是——”

    李易程打断她,一件件数给她听:“每周六固定见面,不调休,不能有别人,对方还有她家钥匙,昨天晚上睡完都没走,今天早晨才从她家出来。这叫脱敏?”

    吴老板慢慢转过头,看向沉确。

    “钥匙都给了?”

    “有时候开门麻烦。”

    “还留宿?”

    “偶尔。”

    吴老板若有所思地点了一下头。

    “那还在疗程初期。”

    “你还疗程?”李易程彻底气笑了。

    吴老板将手里的酒杯放回架子上。

    “我当时让她睡几次,睡到没感觉,可没让她跟人制定长期计划嗳。”

    “没有长期计划,”沉确也纠正了一下,“只是固定周六。”

    李易程冷冷看她一眼。

    “你闭嘴。”

    沉确闭嘴了。

    吴老板继续问:“不许调休也是我教的?”

    “不是。”

    “不许有别人?”

    “是他提的。”

    “你答应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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