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关系必须当面说?”
“也是他提的。”
“你又答应了?”
沉确终于不耐烦起来。
“不然呢?”
吴老板端详她片刻。
“这就不在我的处方范围内了。”
李易程终于等到这一句:“所以你终于承认你在无证行医了?”
“我的治疗方案没有问题,是她擅自加大剂量,”吴老板忽然笑了一下,又说,“不过我现在倒是真好奇了,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让她念念不忘这么久。”
沉确摸了摸下巴,略带回味:“他长得是挺好看的。”
李易程伸手要掐她的脖子。
两个人最后不欢而散,沉确说她明天还要早起上班,起身就要离开,李易程瞧她这幅冠冕堂皇的样子就来气,敢情明天不是周一?敢情他不用上班?更何况两个人还是同一家公司。
门口的风铃响了一声,沉确头也不回地跑了。
李易程盯着门看了半天。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早上还和他勾肩搭背的,现在倒是溜得快。
吴老板忍着笑,把他面前那只杯子往前推了推。
“喝一点。”
李易程没动。
“我请。”
他还是不说话。
吴老板靠在吧台边,端详他片刻,没忍住笑了一声,逗他:“你这当哥哥的,太操心了吧?”
李易程抬手捂住脸,心累。
他现在连反驳都没力气。
吴老板低头继续整理东西。杯子一个个倒扣回架子上,玻璃轻轻碰在一起,叮叮当当的。
“你看不出来吗?”她忽然开口。
李易程抬眼。
“她来找我的时候,心里早就决定了。”
吴老板慢悠悠地说,撑着下巴。
“那两百块钱不是买答案。”
“是在买借口。”
“我劝她别去,她就真不去?”
沉确并不是个心思难猜的人。
她一旦真正有了主意,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嘴上倒还会一本正经地问别人怎么办,好像十分虚心,可倘若别人说的话正合她意,她便立刻奉为圭臬;倘若不合,她又总能找到十个八个理由证明对方其实没有理解她的处境。
打小就这样。
“我气的并不是这个。”
李易程盯着吊灯照落在桌上的一圈光晕,慢慢道:“我气她那副装得满不在乎的样子。”像个风月场上的老手似的。
他都觉得好笑。
“嘴上说得比谁都轻巧,什么白月光,朱砂痣,什么睡几次就好了。真难受的时候,指不定躲哪儿偷偷哭呢。”
“她要是大大方方承认,喜欢就是喜欢,放不下就是放不下,我反而没这么生气。”
吴老板扬了扬眉。
“为什么?”
李易程气不打一处来。
“至少还有得救。”
现在倒好。
自己骗自己。
还骗得有鼻子有眼。
吴老板宽慰他:“感情这个东西嘛,本来也劝不住。”
“尤其像她这样的,你越是跟她说南边有墙,她越觉得自己未必会撞上。我们全站在旁边拽着她,她反而还要想,是不是我们小题大做了。”
李易程不说话。
吴老板见他还是沉着一张脸,愁眉不展的样子,实在是忍不住摇头,带着些笑意的感叹。
“你和她关系真好。”
她开玩笑:“真像是亲兄妹了,还是妹妹跟一个社会三无人士谈恋爱,哥哥被气得要命,抄家伙要主持公道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