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句话里蕴含的血腥和残酷吓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地攥紧了秦妄的衣袖。

    “她给你取名叫妄,”杨慈萱看着秦妄,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一种极其复杂、近乎悲悯的情绪,“不是亡女的意思。”

    她顿了顿,吸了口气,很轻、却很清晰地说:

    “是不可思议的意思。”

    “她说……你活下来了,在这个地方,作为一个女婴活下来了,本身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杨慈萱看着秦妄骤然收缩的瞳孔,笑了笑,那笑容里似乎有了一点真实的、微弱的光:

    “秦妄,你真的很不可思议。”

    [叮——检测到宿主悔意值上升至百分之六十!请宿主继续努力哦!]

    系统的提示音在秦妄脑海中轰然响起。

    这一次,悔意值直接飙升了百分之十五!

    秦妄站在那里,耳边嗡嗡作响。

    不是“亡女”。

    是“不可思议”。

    那个未曾谋面、早已化作黄土的女人,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给予她的不是诅咒,而是一个渺茫的、近乎奇迹的期盼。

    而她,却带着“亡女”的误解,活了一辈子,恨了一辈子,也一心求死了一辈子。

    原来从一开始,她的名字里,就藏着别人对她“活下去”的、微弱的惊叹和期望。

    只和你萍水相逢(十五)

    贯穿她一生的不是死亡,是活下去。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劈开了秦妄心中那团盘踞了三十年的、一心求死的的厚重阴云。她本以为自己对名字毫不在意,它不过是一个标签,一个诅咒。可直到此刻,有人用平淡却清晰的语调告诉她:错了,全都错了。那个字,承载的不是死亡的预兆,而是对“活下去”这件事本身,最卑微也最震撼的惊叹。

    同一个“妄”字,两种截然相反的解释,导向的是两种背道而驰的人生。

    她想笑一下,嘴角却僵硬得如同冻住,最终只牵起一丝极细微的、近乎痉挛的弧度。

    杨慈萱没有再说什么,没有回应她们关于“回家”的追问。她好像完成了某种使命,对着秦妄说出了那个被埋藏的秘密后,整个人又缩回了那层麻木的壳里。只是,当她浑浊的目光再次扫过秦妄和叶知秋时,里面似乎多了点别的东西——一丝极其微弱的、转瞬即逝的羡慕。

    或许,她也羡慕她们的年轻,她们的勇气,她们的善良,以及那份敢于直面黑暗、试图做点什么的、令她早已死寂的心湖泛起死水微澜的力量。

    叶知秋虽然听得云里雾里,许多细节还不甚明了,但大致明白了秦妄名字背后的误会,以及那个死去女人无声的祝福。她看着秦妄沉默的侧脸,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着,又酸又软。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都有些沉默。冬日的寒风刮过空旷的田野,吹得人脸颊生疼。

    走着走着,叶知秋忽然停下脚步,转过头,很认真地看着秦妄,轻声问:

    “秦妄,你想哭吗?”

    秦妄愣了一下,抬眼看向她,有些不解:“为什么这么说?杨慈萱这件事……还不至于让我哭吧。” 她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

    叶知秋却摇了摇头,眼神清澈而笃定,带着一种奇异的洞察力:“不是因为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就是觉得,你应该大哭一场。”

    她的直觉像一束柔和却穿透力极强的光,照进了秦妄刻意维持平静的表象之下。那里,正因那个颠覆性的认知而翻涌着惊涛骇浪,有对过往误解的悔恨,有对无名女人微末善意的震动,有对杨慈萱绝望处境的悲悯,也有对自己这“不可思议”的、挣扎求存的一生的,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秦妄还是摇了摇头,声音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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