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了抬眼,眼底掺了极淡的无奈,又像是疼惜。
&esp;&esp;他清了清微哑的嗓子,道:“你不必如此。”
&esp;&esp;“不必?”许聿修嗤笑一声,笑声里满是悲凉,“让我看着你废黜皇室,自立为帝,看着天下陷入颠沛,我许怀止做不到,皇室未亡,臣子的忠,也未断。”
&esp;&esp;他握紧剑柄,剑尖微微下垂,没有半分退缩,“我许怀止,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哪怕只是蚍蜉撼树,自取灭亡。”
&esp;&esp;南无歇睫毛颤了一下,疲惫更甚,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眼底翻涌着太多未说出口的情绪。
&esp;&esp;指责,无穷无尽的指责,南无歇不知对错,对此他也很奇怪。其实也不只是他,很多人都想不明白,五岁识得世间众色,从此眼间黑白分明,见得到日月,见得到江河,欢喜又激动。可活着活着便渐渐混淆了一切,而今二十有余,竟辨不清了黑与白。
&esp;&esp;对错是这世间最说不清的东西,这或许并非我们本意,可它就是无法拒绝的现实。
&esp;&esp;“我所做的一切,”良久,南无歇嘶哑道,“从来都不是为了自己。”
&esp;&esp;“诡辩!”许聿修眼神一厉,剑尖微微抬起,直指南无歇,“皇室宗亲被囚,宗□□血流成河,重兵围宫独揽大权,桩桩件件,哪件冤了你?!南无歇,在你踏出谋逆第一步的那一刻你就已经万古不得翻身。”
&esp;&esp;他深吸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我不怪你权欲满身,也不怪你步步为营,各人有各人的立场,人嘛,我要求不了什么。但你拿天下苍生做赌注,拿皇室尊严做踏脚石,你便是我的死敌,我即使是要死在这里,也好过看着你毁了这大好河山,毁了我一生坚守的道义。”
&esp;&esp;南无歇缓缓阖上双眼,深吸了一口气。
&esp;&esp;坦白来说,他对许聿修满心都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他分明看得清楚,此人本性执拗,行事干练有担当,本是能扛起大局的人,但他南无歇死活想不明白,这许聿修为何偏偏对李氏王朝执念至深?另立新君,开创清明盛世难道不好吗?为何他偏要一条路走到黑呢?
&esp;&esp;费解,实在令人费解。
&esp;&esp;他缓缓睁开眼,抬手抽出腰间佩刀,动作缓慢沉重,满身皆是力不从心,“我不想杀你,从前没想过,此刻也不想。”
&esp;&esp;声音平静无波,褪去了所有戾气,只剩一片沉沉的麻木,“许聿修,你是忠臣,亦是君子,可你太过执拗,囿于本心,看不清眼下大势,也读不懂旁人藏在抉择里的万般苦衷。”
&esp;&esp;第169章
&esp;&esp;“苦衷?”许聿修冷笑,眼底满是不屑,“乱臣贼子的苦衷也配被提及?今日,要么你杀了我,要么,杀你。”
&esp;&esp;言毕,双脚一踏身形如箭,锋刃带着凌厉的风声直刺南无歇心口,决绝的,毫无保留的,仿若拼尽了他毕生的功力,也拼尽了他所有的尊严与坚守。
&esp;&esp;他知道自己必败,却依旧要战,这是他作为皇室臣子的最后体面,也是他固执的最好诠释。
&esp;&esp;南无歇眼神微动,手腕轻转,刀身轻轻一挡,“铛”的一声脆响,震得许聿修身形连连后退几步,可他没有倒下,依旧握紧剑柄,眼神坚定地望着南无歇,再次提剑冲了上去。
&esp;&esp;南无歇游刃有余的应付,每一次格挡都没有用尽全力,眼底的疲惫与挣扎越来越浓,他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