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艾德温都有点没反应过来。这个一直温顺、懂事的孩子，突然之间长出了尖刺。
&esp;&esp;“十七岁！”艾德温不得不提高音量盖过他的声音，“十七岁，在帝国的法律里，甚至没有资格投票选举行星议员！”
&esp;&esp;艾瑟低下了头，长长的黑发垂下来，遮住精致漂亮的五官，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委屈。
&esp;&esp;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墙上老式摆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
&esp;&esp;“我明白了，爸爸。”良久，艾瑟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我知道你担心我，我会小心的。”
&esp;&esp;艾德温看着儿子倔强的背影，心情复杂。
&esp;&esp;他知道这个年纪的孩子最需要的是理解和自由，但作为父亲，他又无法不担心。特别是当一个来历不明的成年男人，开始频繁地接近自己那个漂亮又单纯，对外界几乎一无所知的孩子时。
&esp;&esp;那些流言他都听说了，包括那个最离谱的版本。他并不全信，他了解自己的儿子，知道艾瑟是那种有主见的孩子，不会轻易被人哄骗。
&esp;&esp;“艾瑟。”在儿子踏上楼梯之前，艾德温叫住了他。
&esp;&esp;“我不是要限制你的自由。”艾德温放缓了语气，走过去，把手放在艾瑟肩膀上，“我只是希望你能更谨慎一些，如果那个人真的是你的朋友，那很好，但如果……”
&esp;&esp;他停顿了一下，思考了一下措辞，“如果他做了任何让你感到不舒服的事情，任何事情，你一定要告诉我，好吗？”
&esp;&esp;艾瑟转过头，眼睛有些红。“好。”
&esp;&esp;那天晚上，艾瑟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很久没有睡着。
&esp;&esp;窗外是这个小镇永恒不变的星空，安静又遥远。那些星星已经在那里挂了几十亿年，还会继续挂几十亿年。
&esp;&esp;就像这个小镇。
&esp;&esp;就像他的生活。
&esp;&esp;至少，在遇到孔苏之前是这样的。
&esp;&esp;第二天，放学时下起了大雨。
&esp;&esp;这个季节的雨水总是很急，像是天空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把所有的水都倾泻下来，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雾中。
&esp;&esp;艾瑟站在校门口的屋檐下，看着雨幕发呆。
&esp;&esp;他在想，孔苏今天会不会来。
&esp;&esp;也许不会了吧。毕竟下这么大的雨，而且……而且他昨晚已经决定了，要和那个人保持距离，至少不能再这样每天都在一起，不能再让父亲担心。
&esp;&esp;父亲说得对，他对孔苏了解太少。也许那个人只是出于无聊才接近他的，也许是因为在这个小镇上太寂寞了，需要找个人说说话。也许过几天，当新鲜感消失之后，那个人就会像他突然出现一样突然消失，回到他来的地方，回到那个艾瑟永远到不了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