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绕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低垂的脸。他伸出手,用两根手指抬起她的下颌,让她的目光对上他的眼睛。
“你恨我。”他说。
这是一句陈述。
沉揽月的目光在那一瞬间闪了一下,那闪动很细微,仿佛那是烛火被一阵看不见的风吹过时短暂的摇曳。
萧衍松开她的下颌,转过身,对站在立柱旁的侍女做了一个手势。
两名侍女推出一件她从没见过的器物。那东西由暗色木材制成,底座是一个宽大的矩形框架,四角各有一根竖起的短柱,短柱顶端装着皮革束带。底座两侧各延伸出一对弧形支架,支架末端也配有同样的束带。
器物的木料表面被反复擦拭过,在烛光中泛着一层暗沉而干净的哑光,束带的皮革边缘因为长期使用而磨出了一层柔和的圆角。
器物被推到池边空地上,四角的短柱在石砖上划出四道浅灰色的摩擦痕。
沉揽月看着那器物,呼吸在那几道痕迹出现时变快了一点,胸口起伏的节奏被打乱。
萧衍坐回矮榻上,重新端起那只白瓷茶盏,用杯盖拨了拨浮在水面上的茶叶,然后抬起目光看向她。
“架上去。”
他的声音不高,三个字落下来时,沉揽月感到自己的膝盖微微发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