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不下心,一张像样的画都没完成。
走出画室时,天已经黑透了。走廊的灯坏了一半,每隔几米就陷进一段昏暗。
她走到楼梯口,脚尖忽然踢到一个软中带硬的东西。低头一看,是个书包,侧面拉链上挂着一只灰色小狼挂件。
林多喜认得这个书包。视线往上抬,沉政澜坐在楼梯拐角处,背靠着墙,手里拿着一张卷子,旁边亮着一盏很小的充电台灯。
“你怎么还没走?”她站在台阶上,声音因为在画室几个小时没说话,变得有点沙哑。
沉政澜合上卷子站起来,将台灯收进书包,“等人。”
没说等谁。
林多喜下了台阶,走到他旁边,侧头看了看他的表情,“接你的人呢?”
“今天没来。”他说这四个字的时候,手指拨了一下书包侧面那只小狼挂件的尾巴,然后把手插进裤兜。
林多喜把画板从肩上卸下来,在旁边静静站了一会儿,“我跟你一起走。”
沉政澜没说话。但等她重新系好画板背带,才先她一步走下楼梯,步子放得很慢。
路灯下,两个人的影子一高一低,中间隔着一小段距离。谁也没迈过去。
走到校门口要分头的时候,沉政澜忽然停下。
林多喜以为他落下了什么东西,也跟着站住。但他只是侧了侧身,眼睛并没有看过来,“酸奶好喝吗?”
林多喜愣了一秒,然后笑了。她咧着嘴,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好喝!”
沉政澜没再说什么,转身朝另一头走了。
……
秋天走到底的时候,整个年级都在悄悄流传着一件事:三班的林多喜和沉政澜,好像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但没人敢去确认。
沉政澜还是那副样子,走哪儿都像自带一圈隔离带。敢凑上去搭话的,一只手数得完。
林多喜每天照旧把便当搁在他桌上。他从不抬头,却总在便当落桌的同一秒,将桌上唯一摊开的书往旁边挪一些,恰好给她腾出空位。
唐棠已经不劝她了。
“你是不是有病?”唐棠趴在桌上,下巴嵌在胳膊里,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绝症晚期,“全班谁敢碰他?就你天天贴上去送饭,你是他妈还是他什么人?”
林多喜咬了一口鸡翅,嚼了很久才咽下去。然后低下头,用筷子拨了拨饭盒里的米粒。
“……同学啊。”
“同学。”唐棠把这两个字咬得像要嚼碎,身子往她那边倾了倾,压低嗓门,“那你耳朵红什么。”
林多喜默默掏出小镜子看了一眼。没红,但确实有点烫。她把镜子塞回书包,端起水杯灌了一大口,没接话。
年底有部喜剧片上映。林多喜在食堂电视上瞥见预告时,心里忽然跳出一个念头:她想带沉政澜去,想看看他笑起来是什么样子。
周五放学,林多喜在沉政澜收拾书包时鼓起勇气走了过去。脚步在半途慢了几回,终于还是停在了他桌边。
“沉政澜,你明天有空吗?”
沉政澜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才继续把书往包里塞。他仍然低着头,但塞书的动作明显慢了一截,“什么事。”
“电影院上了部新片,喜剧的,听说特别好笑。”林多喜把双手背在身后,十根手指在腰后绞成一团,“我请你。”
他拉上书包拉链,垂下眼皮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林多喜已经能读懂了。
不是拒绝,是“你在搞什么”。
“不看喜剧片。”说完,他把书包甩到肩上,目光从她脸上移到了窗外。
林多喜的心往下坠了一寸。她抿了下唇,往前挪了半步,歪着头去找他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