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前排的司机没听清,问了一句,“什么?”
&esp;&esp;“快去医院。”阿诤拢住肖正恩的身体,他的面色比肖正恩还要苍白,像是要命绝于此。
&esp;&esp;肖正恩迷迷糊糊半阖着眸子,他感受到脸上湿漉漉的触感,在心底叹了口气,都多大了,还哭。
&esp;&esp;整个世界都在慢悠悠地旋转,光怪陆离间,肖正恩感觉自己被跌跌撞撞抱着,跑到了一个满是消毒水味道的地方,那个孩子一直在哭,肖正恩模糊地想着,为什么呢?这个人为什么会对他那么依恋呢?
&esp;&esp;思绪还在飘散,可能是身体上的疼痛,也可能是轮番遭遇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负面的情绪上来了,繁杂的,破碎的,难耐的,最终揉搓出一个奇怪的问题:
&esp;&esp;他为什么要活着呢?
&esp;&esp;明明对他重要的人都不在了。
&esp;&esp;纤细的颈被细密犬齿撕咬,网内的蝴蝶颤颤巍巍地抖动,吐出腹腔中嚼碎了的花瓣,苦褐色的汁水顺着蜘蛛网落到地面上的尘埃上,蝴蝶坦然接受结局,浅色的复眼蒙上了若有若无的死意……
&esp;&esp;病床上的人艰难地呼吸,呼吸面罩上渐渐蒙上了水雾,一滴泪顺着他的眼尾落了下来,阿诤跪在病床边,嘴里在念叨着什么,男人害怕到失声,眼球上布满血丝,他拼命地喘气,拉住肖正恩垂在床畔的手。
&esp;&esp;“求求您,不要在我刚刚再次遇到您的时候就这样对我……”
&esp;&esp;“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只要,只要您能再次醒来。”
&esp;&esp;冷白色的人不会回答。
&esp;&esp;门外隐约传来枪响,但肖正恩意识模糊,他听见了,但已经不想去管了。
&esp;&esp;什么都可以,这个世界上的东西和他有什么关系呢?肖正恩好像悬浮在半空中,他看到阿诤眼中疯狂的神色,郑驰、杰斯、理查德好像都来了,仿佛都要随他而去。
&esp;&esp;阿诤被一拳击倒在地上,他说了什么,理查德崩溃地嘶吼,恨不得把他掐死。
&esp;&esp;能不能不打了?总是为了他打,肖正恩蹙着眉。他都要死掉了,这些人为什么还要烦他。
&esp;&esp;灰蓝发青年紧紧抱着自己,就像小时候他母亲抱着他一样,瑟缩成小小的一团,父亲站在他身边看着他,但很快走掉了,肖正恩不敢无动于衷,他拼命伸手,指尖被磨出了淋漓的鲜血,但父亲拂开他的手,还是头也不回地向前。他还有……肖正恩倏地回头,母亲的模样也变得模糊起来。
&esp;&esp;肖正恩蹲下来,想变成一颗孱弱的小草,但他太大了,于是他想一点一点把自己撕扯开,最好变成一块一块的,偷偷摸摸塞到地缝里面,然后就什么不用想了。
&esp;&esp;骷髅面具把他揪出来,想把他碾碎了,像他父母一样,连个全尸都没有,他拼命挣扎。后来他又不挣扎了,要不就干脆死掉,就死在小时候。
&esp;&esp;路岑出现了,骷髅面具被他敲碎。肖正恩觉得他身边很安全,他忘掉了惨状,像小猫一样伸出爪子踩了踩对方的大腿,再次抬眼的时候,男人的样子变成了沈卫庭,他的模样看着比现在年轻很多,身后还有个小孩,是阿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