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渝北应得爽快,很快将钱打进他的账户,许愧看一眼记录,发现对方多打了两千。
“我也没什么能帮你的,”朱渝北说,“鬼鬼,当初是我追着要让你去南京,如今竹篮打水一场空,你拿在手里吃点好的。”
许愧握着手机,一时竟不知道如何开口,许久,他才干涩着嗓音,对朱渝北说“谢谢”。
“对不起啊,北教,”许愧又说。
他这边刚交上费用,下午许建平夫妻就来到医院,气势汹汹来到病房,许愧看一眼还在睡的章文敏,低声叫许建平出去说。
谁料许建平冷笑一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就在这儿说,我之前就说过的,这么多年她衣食住行生病住院,大大小小也花了不少钱,亲兄弟还要明算账,你该付的一半总得给吧?”
病床上的章文敏不安稳地翻过身,许愧皱起眉头:“出去说。”
“怎么,心虚啊?不是说没钱,怎么交费交得这么勤快?”
许愧闭了闭眼:“许建平,你要闹事能不能换个时间?”
两个人的争吵终究将章文敏吵醒,七十多岁的老人艰难地从病床上起身,颤抖着手,指着许建平叫他滚。
掷地有声的一句,声量大得不像病人。
她眼里有泪花,声音也要发着抖,许愧小跑过去给她顺气,许建平盯着这祖孙俩相亲相爱的场面,冷冷笑了一声:
“妈,你是不是这辈子不打算告诉他?”
他话里有话,章文敏似乎意识到他接下来要说些什么,警告似的盯着许建平:“你——”
“一个捡来的野孩子而已,这么多年,你对他倒是好得很。”
许建平抱着胳膊,就这么直直看着许愧,打断了章文敏。
周围几人神色莫辨,章文敏心下一慌,急忙按住许愧的手背,焦急地抬眼看他:“鬼鬼,你别听他胡说八——”
出乎意料地,许愧脸上没有任何震惊或者难以置信的情绪,相反,他神色平静,迎着许建平恶狠狠的视线,甚至还轻轻勾了勾嘴角。
“没关系,奶奶,”许愧躬下身,反过来将章文敏手握住,敛下的目光透着温和,“我早就知道了。”
然后他轻呼出一口气,直起身,下巴稍扬,略显倨傲的目光从眼睫下扫向许建平:“现在可以出去说了吗?”
……
两个人的谈话进行得并不顺利,正常人很难同许建平这种不要脸的疯子讲道理,说不了几句就要上手,没有章文敏,许愧也没有顾及,抢在许建平出手前,一拳砸在他的嘴角。
许建平狼狈地撞在墙上,许愧抬手抚过嘴角的疤,凝着目光,静静地看着他:“这一拳是还你的。”
紧接着两个人迅速扭打在一起,许建平是个吃软饭的废物,和十八岁出头的年轻人实在比不了,很快便落了下风。
许愧最后一脚踹在他背上,盯着许建平狼狈离开的背影,喘着粗气冷笑一声:“滚吧。”
直到那人消失不见了,许愧才松了一口气,腿下随之松力,往下一倒,毫无形象坐在安全通道的台阶上,他手上破了道口子,撑在地上时泛起丝丝缕缕的痛意。
很久以后,许愧忽然听见一道轻轻的呼吸声。
他猛地睁开眼:“谁?”
许愧低头望下去,楼梯上空无一人,他又扫视一圈,忽而看见最下面那层台阶上放了个塑料袋。
等许愧皱着眉头走下去,将袋子打开,看见里面的东西,喉咙倏然哑住。
便利店买来的碘伏,创可贴,一瓶矿泉水,还有一包烟,香芋味的爱喜。
许愧垂眼,就这么蹲在地上看了好久,半晌,才把那包爱喜拿出来,握在手里,掌心不自觉用力,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