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都觉得这话没什么信服力,许愧说完后陈安询没说话,清浅的呼吸声在安静之中尤为明显。
他只好闭了闭眼:“你还好吗?”
因为没什么底气,所以尾音很低。
与冠军失之交臂,你还好吗?
会不会像我们第一次惨败那样,什么都不说,但其实也在难过。
他想陈安询应该会随便说点儿什么,输一场比赛太平常了不是吗,不到比赛最后一刻永远不知道谁才会赢。
但陈安询说“不好”。
“许愧,”陈安询隔着屏幕与电流,语气稀疏平常,可说出口的话却不是,“我们和冠军只差了两分。”
如果第一把他们没有在转移途中暴毙,或者后面再多拿一个人头,一切都会不一样。
让人惋惜才会更让人自责,陈安询刚上场一个赛季,在赛场上摸爬滚打,有令人惊叹的天秀操作,同样也有失误的地方。
其他人认为这个新人强大到对输赢能够泰然处之,采访时他回答都很体面,神色自若,看不出半点波动。
只有许愧知道不是。
说到底陈安询也不过是个有所天赋的普通人,表面不露声色云淡风轻,但也绝不是不想赢比赛,在面对失利和遗憾时同样会自责。
许愧似乎没想到他承认得这么干净利落,不由得卡了壳:
“那你……”
陈安询接着他的迟疑开口,低沉的嗓音里疲惫更多:
“哄哄我吧,许愧。”
这下许愧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一个洛山一个极寒刺客蹲在小房间里面面相觑,许愧手足无措,屏幕里的刺客也跟无头苍蝇一样晃来晃去。
良久,许愧干涩着嗓子开口:“……怎么哄?”
“不是陪玩吗,”陈安询说,“要为老板提供情绪价值,哥哥宝宝什么的,你不是说很正常?”
在其他人那里是正常。
但落在许愧这里,一个是他从没这样的经验,再一个,对着陈安询叫宝宝……
他就更张不了嘴了。
许愧心中天人交战,可到底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他嘴还是闭得紧紧的,呼吸都不太均匀,像憋着一口气。
行动倒是利落。
两人在搜物资发育,这地方穷,陈安询身上还是一把单发狙,只听身后一阵脚步声,许愧一言不发地往他跟前扔了把步枪,停了两秒,又扔了两百发子弹,快速扩容还有四倍镜。
这是把整个家都扔空了。
许愧转身就要走,陈安询看他光秃秃的装备,出声叫住他:
“都给我?”
“……”许愧的语气硬邦邦的,“给狗的。”
陈安询嗓音微扬:
“对老板说话就这个态度?”
许愧只好忍辱负重:“……那怎么可能呢,肯定是给老板的,哥你要不要?”
陈安询似乎不太满意,但没跟他计较:“回来。”
又是一个转身急刹,许愧回身,正要开口:“有屁——”
“八倍,”陈安询往他跟前扔了个倍镜,“多的,要不要?”
……
面前的极寒刺客没动,两秒钟过后,地上的八倍镜消失了。
许愧轻咳一声:“谢了哥。”
陈安询眉梢一扬,没忍住:“不叫哥哥吗?”
“……”
一声轻笑从喉咙里溢出来,陈安询离麦应该有些太近了,轻轻的呼吸像羽毛一样抚过许愧耳廓。
“好了,”陈安询淡笑着开口,“不——”
“哥哥。”
那头的呼吸骤然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