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陈安询放弃了。
他只是静静地望着许愧,看着这个被自己硬生生拽在身边好多年的、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再忘记的人。
是许愧,擅长花言巧语的,总是失约的,可又漂亮又善良,让人时时刻刻都心动的许愧。
“许愧,”陈安询红着眼睛看向他,“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
“刚才我说的不喜欢,是骗你的。”
……
那一瞬间,许愧的眼眶红了彻底。
他局促地站在陈安询的对面,隔着泾渭分明的半米距离,双手都不知道要往哪里摆。
许久,许愧才哑着嗓子问他:“陈安询,你爱我吗?”
他们之前从没聊过爱情。
毕竟喜欢已经是太越界、太奢侈的东西,爱情听起来更让人恐惧。
许愧一动不动等待着陈安询回答他,过程中连呼吸都轻下来。
如果。
如果陈安询也说爱他,那许愧可以大发慈悲地当做今天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们没有提过分开,许愧愿意和陈安询先保持关系,然后慢慢改变。
陈安询好像也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句直球问住,表情片刻地停顿,然后他看向许愧。
即使陈安询没说话,许愧的心已经凉了下去。
陈安询说:“不,我不爱你。”
许愧难得觉得有些难堪。
他没注意自己已经流了眼泪,蓄在眼眶中,眨眼的时候泪水便顺着脸颊滑落下来,太狼狈了。许愧于是胡乱抹了一把眼眶。
“这样啊,”许愧下意识地点点头,对陈安询挤出一个很勉强的笑容,说,“那我还是不要了。”
我爱你,而你不爱我,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许愧就干脆不要了。
墙上的挂钟滴滴答答走着,一直到时针与分针都转到十二的位置。
声音戛然而止,最后一声归于零时。
两个人这段畸形的不健康关系也终结于这一刻。
终于结束了啊。
终于还是结束了啊。
门声轰然而动,房间只剩下陈安询一个人。
他脸色还是淡,像座雕像一般,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只有按着耳朵的指腹用力得青筋都冒出来。
陈安询盯着挂钟看了好久,久到分针转过一圈,时针也转过一圈又一圈。
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陈安询无声地笑起来,眼睛里全是泪。
我说的不爱,也是骗你的。
2
那晚许愧在楼下遇到了一个很奇怪的跑腿。
来人电动摩托飙出两百迈的气势,手里拿着长条状的东西,扯着嗓子和电话那头吵架,没说几句,似乎是酬劳超出预料,这人才勉强同意,说“行吧”。
他看着手上的东西,又问:“那这玩意儿怎么处理啊?”
电话那头应该是沉默了一会儿。
跑腿语气不耐地催促几次,干脆挂断电话,四处张望片刻,抬脚向许愧旁边的垃圾桶走来。
“麻烦让让。”
许愧脚下烟头散落一地,此刻食指夹着烟,烟雾缭绕,眉眼倦怠,沉默退开半步。
跑腿大手一扔,将东西丢在垃圾桶里,嘴里骂骂骂咧咧地走远了。
剩下许愧半眯着眼睛,往垃圾桶里瞥了一眼,然后倏然顿住了视线。
接着他感觉自己干涩的嗓子像被插了一把针,扎得人连“疼”都喊不出来。
指尖的烟掉落在地上,许愧红着眼睛,抬手,速度很慢地拽着棍的底部,把一整串糖葫芦从垃圾桶塑料袋里拿了出来。
一串鲜红的山楂糖葫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