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询慢半拍地低头去看手机,才发现通话早就被挂断了。
他就这么看着屏幕,许久,才伸手狼狈地将录音关掉。
陈安询想抬头对陈执笑笑,说“没关系”,可不知为何,开口的时候却落了泪。
那实在是一段痛苦的日子,陈安询经历了长达三个月的失聪,但抗拒戴助听器。他足不出户,不与任何人沟通,因为失眠而患上严重焦虑,有轻微的厌食症,整个人消瘦很多。
陈执拉着他去找了应朗,陈安询盯着那行诊断证明,想否认,但一阵恶心反胃涌上来,当场吐了出来。
他吃的药比以前多了一倍,失聪会让说话也受到影响,于是陈安询慢慢不再开口。
陈执只能通过文字和陈安询沟通,当陈安询不想看时便假装没看见,最后陈执实在忍不住,纸上的字迹快要飞出来。
“你他妈到底什么情况?耳朵出问题就算了,你是不想活了?”
陈安询像是太久没睡,眉眼倦怠。半晌,抬手握住笔,写:
“没不想活。”
陈执抢过本子,继续龙飞凤舞:“那你想干什么??”
这一回陈安询思考了很久,在陈执以为他又装作没看见而逃避时,陈安询却又拿起了笔。
他下笔的动作犹豫过头,仿佛也是不确定,一笔一划写得又慢又艰难。
“我想回国。”
划掉——
“我想回南京。”
划掉——
最后他写:
“我想见许愧。”
……
一个月后,陈执带着陈安询回国。
正值休赛期,许愧刚转会到新的战队cao,和俱乐部请了几天假,回了一趟成都。
老房子没有卖,他回来打扫完屋子,又起了个大早,去菜市场买菜。
陈安询和陈执就是在路上碰见他的。
两个人远远地跟在许愧身后,陈安询让陈执先走。
陈执满脸不放心:“你可以吗?”
陈安询懒洋洋抬手,指了下自己耳朵上的助听器:“可以的,别操心。”
陈执又叮嘱了几句,陈安询都懒着神色应下。
等人走了,他还是慢悠悠缀在许愧身后,看着他身影消失在老房子的楼梯间里,陈安询就在楼下的长椅上坐着。
不多时,三楼的厨房里传来做饭的响动,油烟味飘出来,陈安询听得影影绰绰,因为吵闹声响的制造者是许愧而显得格外动听。
他慢慢闭上了眼睛,顶着上午浓烈的阳光,在距离许愧不过十几米的地方,睡了近三个月来最好的一觉。
下午许愧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楼下。
他提着两个塑料袋,像是要去办事,陈安询穿着一身黑,口罩帽子一应俱全,双手插在口袋里,安静地跟在许愧的身后。
这时候的阳光已经很烈,没走多远便会出汗,陈安询跟着许愧穿过吵闹的菜市场,乘坐238路公交到达终点站,下车后又走过一座长长的桥。
两道影子始终隔着小十米的距离,一前一后地经过许愧自幼长大的地方,后面的小黑点跟着前面的,亦步亦趋。
最后许愧进了墓园。
他走到最顶上,在最角落的那块墓碑前蹲下,抬手拂过石碑上的照片。
上面的章文敏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奶奶,”许愧把袋子打开,将水果还有小雏菊都放下,“好久没来看您了,最近过得怎么样?”
他嘴不停,说了很多有的没的,到后来干脆盘腿坐下。
“……我还是爱陈安询,”许愧低声说,“对不起啊,上次来明明跟您保证过,要忘记他的,但还是没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