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看到自己和蒋昱为缠抱在一起,大概又会很不高兴。

    蒋昱为尝试掰开柏应搂在后腰的手,发现很难,他担心弄醒柏应,就退而求其次,打算先自转一周背对柏应,再静悄悄从柏应的怀抱中钻出去。

    他慢慢地挪,吸气收腹,以减少碰触柏应身体的可能,千辛万苦终于转过去了。蒋昱为胜利在望,手肘撑起,准备窜逃出柏某人的包围,搭在腰间的手却猝然施力,霸道地横在蒋昱为的胸腰,把他整个人又拖了回去。

    后背贴上柏应的胸口,蒋昱为紧张地全身僵硬,无暇顾及腰际正被柏应抵着,心中只祈祷柏应千万别醒。

    就这么胆颤地僵持片刻,身后呼吸均匀,绵长如羽毛般轻抚在蒋昱为的后颈,他瞅准时机,大气不敢出,想象自己是会滑翔的飞鱼,蓄力冲出水面,即将拥抱自由……

    飞鱼的轨迹中断,堪堪跃出水面就遭到拦截。

    蒋昱为差点忘了,他曾在北西摩岛亲眼见过军舰鸟拦截捕食飞鱼的画面,飞鱼没来得及在空中滑翔,就被盘旋已久的军舰鸟极速俯冲捕获。

    蒋昱为此时就是这样,被柏应牢牢禁锢在身前,动弹不得、进退两难。

    身后传来柏应喑哑的嗓音:“蒋昱为,折腾一晚了,消停会儿行吗?”像梦呓,又带着些许不快。

    一张嘴就诽谤自己,蒋昱为猜他是醒了,拽开柏应摸在肚子上的手,争辩道:“你不要胡说,我老老实实被子都只盖了一点点。”

    “所以你半夜冷了抢被子,盖热了又踢被子,一晚上翻来覆去没消停,我差点要找根绳子来捆你。”

    啊,原来是这样吗。

    蒋昱为确实偶尔睡相不太好。准确来说是,没有阿贝贝的蒋昱为睡觉就有点不可控制,要么辗转反侧睡不着,要么睡着了辗转反侧。

    “我踢你了吗?”蒋昱为动动腿,想从柏应腿间离开。

    柏应直接一掌打在蒋昱为的大腿:“别动,让我再睡会儿。”

    蒋昱为很想说,不然把床让给你,请您好好补眠,小的就先退下了,但后颈处的鼻息沉沉,匀净地滑向梦的一端。于是蒋昱为不敢再动,被柏应的体温包裹,困意忽然而来,他眼皮轻阖,又陪柏应睡了片刻。

    真就只是片刻,因为乡下的鸡叫起来完全是不依不饶。柏应起床的时候表情像是要杀人,蒋昱为为表歉意,同时也出于行车安全考量,提议回程由他驾驶。

    “以前没见过你开车。”躺在副驾的柏应忽然说。

    柏应的座椅放倒,蒋昱为需要转很大的角度才能看到他的表情。高速上只是一味往前开,蒋昱为借变道看后视镜的契机,瞥了柏应一眼,发现他闭着眼睛,很像睡着了。

    “嗯,我一直有驾照,只是以前不敢开。”蒋昱为说。

    “开得很好。”语气淡淡,似乎是一句夸赞。

    一句晚了太多年,蒋昱为没想过自己其实很想得到的夸赞。

    蒋昱为真正学会开车上路,是在澳大利亚的第一年。那时候他刚申请到昆士兰的环境科学专业,兴冲冲去亚超买了火锅料,准备回家和母亲吃火锅庆祝。

    人总是这样的,即便生活再煎熬坎坷,只要有一点点值得庆祝的甜,就能够支撑着走很远很远。蒋昱为也是如此,失去父亲也好,家道中落也罢,异国他乡的月光和日光同样照拂着他,他就想,人很顽强,每个阶段有每个阶段的活法。

    眼下这个阶段,蒋昱为想守着母亲,守着他感兴趣的方向,脚踏实地地走下去。

    可生活也总是这样,在你辛苦觅得指甲盖大小的甜时,双手宝贝地捧着它,还没来得及舔,又一跤摔成狗吃屎。

    火锅食材掉了一地,蒋昱为无暇去捡,他踉跄着爬起身,无措地看躺在地板上的母亲,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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