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私下和解,没必要上法庭费心费力。”柏应扶起那男人,声音软了些许,“没人希望发生这种事,也?没人能轻易走出来,但我们活着的人还要继续往前走。”
葬礼之后?不多久,那男人应该是想通了,带律师约柏应见面,索求的赔偿金金额超过?法律规定的两倍。柏应很爽快地答应了,只要求分期支付,三年内完成赔付,希望对方不要再?骚扰他和母亲的正常生活。
柏应在?某个秋风骤起的夜晚找到成砺,他很少求人,电话里的语气谦卑而?无奈。
成砺先前跟他提过?在?影视经纪公司有认识的朋友,如果柏应想往娱乐圈发展可以给?他介绍。柏应当时说自己只想做主?持工作,拒绝了,而?现在?为了弥补父亲犯下的错误,为了维持他和母亲的正常生活,他需要尽可能快地赚钱。
“柏应,如果你有困难,我可以先借钱给?你。娱乐圈虽然来钱快,但真要走这条路还是挺不容易的。”
成砺家里做生意的,进圈演戏算是玩玩,玩得不开心可以随时走人。但他知?道柏应跟自己不同,柏应没那么?多退路,要付出很多沉没成本。
“成砺,谢谢你,我不想跟朋友借钱,现在?家里的状况尚且过?得去,而?且……”柏应迟滞片刻,“而?且进圈演戏对我而?言并不是痛苦的选择,这是我的另一条路。蒋昱为说过?,我很适合演电影。”
“既然找不到他,那就?努力让他看到我。”
非常天真的一句话,出自柏应这样?事事深思、谋而?后?动的人。
成砺当时不以为意,只觉得柏应生活受了重?大挫折,所以需要靠这种不切实际的目标重?新振作精神。没成想几年过?去,柏应真的混出名堂,拿了影帝,跟经纪公司和平解约,带走王牌经纪人秦睦礼,开工作室单干。
荣誉背后?的心酸与艰难,柏应基本不谈,而?蒋昱为这个名字,也?逐渐消失于柏应的口中。成砺去国外学画前,开玩笑似的问柏应,这些年连个恋爱都不谈,不会是为了蒋昱为吧。柏应只答说,没有合适的。
怎样?算合适?成砺觉得在?柏应眼里,那个合适的模板,恐怕是照着蒋昱为描的。
所以看到柏应突如其来地公开和蒋昱为的结婚证时,成砺不意外,同时也?替柏应感到不公。为什么?蒋昱为可以这样?随心所欲地对待柏应,想分开就?分开,想复合就?复合,没有陪柏应跨越低谷,却?在?柏应好起来后?突然出现。
关键他这个好兄弟,还舔狗似的护着,不准问不准说,把蒋昱为当碰不得的宝贝。
“蒋昱为,但凡你有点心,都不该这些年对他不闻不问。”
塑料瓶已经被按扁了一块,蒋昱为垂下头:“你说得对。”
成砺一阵心烦,憋着的话说出口也?没痛快多少。他看了眼时间,语气软和些许:“先走了,你帮他看着点滴吧。”
蒋昱为回病房,没多久苗汐汐送来衣物和粥食。柏应被动静吵醒,就?喝了些粥,他跟苗汐汐说明天拍摄照常进行,要她早点过?来接,现在?先回酒店休息。
苗汐汐不放心要多叮嘱几句,都被柏应堵回去了,只好听安排先回去。
病房里只剩下蒋昱为和柏应,点滴还有半瓶,透明液体有规律地下落。蒋昱为坐在?床边,情绪不高,棉质睡衣在?他身上显得宽松,他关掉顶灯,只留一盏床头的夜灯,对柏应说“你睡吧,我帮你看着”。
柏应脸上气色恢复许多,他挪开些位置,拍拍床单,“过?来,一起睡。”
“不行,你是病人,这个床太小了。”
“不小,正好。”大概是生病的关系,柏应说话没了平日里的气势,甚至有一点黏人,“为为,我出了汗,有点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