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箱被塞得满满当?当?,除了柯达、富士的一些常见卷,还有许多已经?停产过期的稀有卷,按照现在的行情,这一冰箱的胶卷肯定超过六位数了。
“买这么多干嘛啊……”蒋昱为喃喃。
柏应笑了,揉揉他的后颈,开?玩笑似的说:“想你?的时候就买胶卷,对你?生?气就买相机。”
“柏应,我这样的人,根本不值得……”
“对了,还有这个,”柏应打断蒋昱为,从柜子里翻出一本相册,“你?那晚来北京,是要找这个吧。胶片已经洗出来了,七年前,我就拿回来了。”
蒋昱为翻开?相册,惶恐而欢欣,他一张张看过,从定格的相片回想鲜活的过去——
结婚证的这张是他拍的第一张胶片,柏应帮他举着红本,很土气地用民政局的外墙做背景,拍完胶片,两人还用手机做了记录。
那一天,他们成?为夫夫,成?为家人。
剪头发这张是去《春余》剧组试装,乔海晏让造型师把柏应的额发剪短,柏应闭着眼,碎发落在鼻梁和脸颊。蒋昱为觉得柏应这样很好笑,就让摄影师帮他们拍了张合照。
那一天,柏应身?上有了角色的痕迹,开?始与电影产生?关联。
穿学士服这张是柏应毕业典礼那天,蒋昱为给柏应买了粉白色的六出?花作为毕业花束,他带着复杂的心情祝贺柏应毕业快乐,帮柏应和同学拍完照片后,又被大伙起哄说“给新人留一张结婚照”。
蒋昱为被推到柏应身?旁,快门按下时,柏应揽过他的肩膀,在蒋昱为侧颊留下一个吻。照片没对上焦,蒋昱为模糊的脸上满是惊诧,大家都吓一跳,向来低调的柏应并不是会在大庭广众秀恩爱的人。
那一天,蒋昱为烦郁的心情被一个吻轻盈托起,即便未来不可预测,他也绝对不想跟柏应分?开?。
相册里记录的,是19岁的蒋昱为和22岁的柏应。蒋昱为以?为失去的,实?际上被柏应珍重保存。
“蒋昱为,”柏应轻抬起他的脸,“这次换我,剖开?自己,摊开?来摆到你?面前。”
柏应的目光温柔而有力,他过分?专注,也过分?深情。
“这七年里,我气你?、恨你?,可到最后还是想你?。蒋昱为,过去的就让它成?为过去,既然我们能重新再见,既然我们的婚姻还受法律认可,那我们就好好在一起,不要再分?开?了好不好?”
蒋昱为蓦然垂下头,回避柏应的视线,但重力作用,啪嗒一声,泪珠不受控制地滚落,重重地砸在相片。
他太卑鄙了,给予柏应痛苦,又贪婪柏应的温柔。如果柏应不这样赤裸地剖开?真?心,蒋昱为尚且可以?装傻充愣继续做合约的乙方、伪装的伴侣、方便的床伴,但柏应不再给蒋昱为站在模糊地带的机会,他要蒋昱为清楚明白地和他在一起。
要多狠的心才能再辜负一次柏应?
蒋昱为永远推拒推拒,假装假装,但他此刻真?的到极限了。他也爱柏应啊,这个在黑暗中用名字给予他支撑的人,这个可以?无问过去只要蒋昱为以?后的人,这个用思念和恨孤单构筑一个家的人。
就像项嘉轩说的,蒋昱为对柏应隐瞒真?相是一种不公。柏应应该有选择原谅与否的权利,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盲目地靠爱来包容蒋昱为的一切。
或许,像柏应这样好的人,在得知真?相后依旧能心无芥蒂地和蒋昱为在一起呢?
可是,万一呢?
万一他们就此连合约的乙方、伪装的伴侣、方便的床伴都做不成?,那蒋昱为该怎么办?他现在还有勇气离开?柏应吗?
下颌被双手轻柔地托起,蒋昱为整张脸被泪水湿透,他无声地抽气,心脏鼓胀得几乎要炸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