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dyn吵了一架。
他说我太紧绷太焦虑,把事情看?得太重,结果就不?会轻盈。我气死了,我们是?正儿八经做环保公益,每个环节都要落到?实?处,轻盈?又不?是?搞艺术,扯这些抽象的做什么?
不?多久他发来?信息,说要请我看?电影转换心情,中国的片子,拿过很多奖。我想这是?给彼此台阶,去一下也无?妨。
点开?dyn发来?的链接,乔海晏导演,《春余》。
从筹备项目到?现场实?施再到?收工总结,我始终提着?一颗心,胸膛时刻紧绷,冷静处理遇到?的每一个问题,可在这时候,我突然就崩溃了。
我发现自己好糟糕,工作做不?好,跟朋友闹不?愉快,永远刻意回避但放不?下他于是?卑鄙地蠢蠢欲动。
咖啡厅外,行人纷纷抬头拍照。我看?过去,发现落地窗框出的一小?片天空里,露出一角彩色的光影。我下意识走出去,也拿出手机。
是?环天顶弧,倒挂的彩虹,像一个笑脸。
环天顶弧不?多见,在拍下照片的那瞬,我决定放任一次自己的卑鄙。
我找到一部公共电话,拨下烂熟于心的数字,在嘟声中忐忑,几度想要退却。
电话终于自动挂断,幸好,他没有接。
……
[观云记录81]
照片附注:开?尔文亥姆霍兹波
观测笔记:
开尔文亥姆霍兹波,形成条件苛刻,存续时间短暂。
我今天看?到?了。好可惜,他没有抬头。
……
手机铃声猝然响起,柏应下意识按了挂断,抬头去看?蒋昱为。
名为观云手册的笔记本,看?似记云,实?则抒情,记录了蒋昱为七年?来?的隐秘心境。在密密麻麻的文字里,柏应不?拥有姓名,往往用?其他人称指代,不?起眼地藏在字里行间,连哀伤都是?淡淡的。
柏应没继续读下去,把本子放到?床头,低头抚摸上蒋昱为的脸颊。蒋昱为瘦了很多,脸颊凹进去,苍白的没什么血色。因为后背有伤,他只能朝左侧侧卧,身后有软垫支撑。
柏应手圈过去,小?心翼翼地帮蒋昱为整理软垫,腿上传来?轻轻的痒意,他感到?奇怪,只见本该放在被子里的手颤悠悠地伸出来?,食指羽毛似的挠柏应的大腿。
柏应反应半瞬,骤然欣喜地攥住那只手,半蹲在床边,脸对脸地看?蒋昱为。
“为为!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蒋昱为却愣愣的,眼珠子朝四周扫了扫,然后定定地看?柏应。他像是?刚刚重启的机器,对柏应的喜悦做不?出反应,只右手手指动了动,似乎是?觉得柏应抓得太紧。
柏应慌忙放开?他,高?兴又紧张,问:“是?不?是?弄疼你了?身上有没有不?舒服?你知道你睡了多久吗?真?是?吓坏我了……”
见蒋昱为没有回音,柏应一颗心又提起:“为为?能听到?我说话吗?还记得我是?谁?医生说没撞到?脑袋啊……”他慌乱极了,伸手要去按铃叫医生。
蒋昱为却在这时勾住他的食指,轻柔包住,温顺地晃了晃。他叫柏应的名字,因为开?口的声音沙哑模糊,所?以又重新规规整整地说了遍。
柏应还有些愣神,“嗯”了声,重新蹲下去看?蒋昱为。
“我爱你。”
这三个字来?得突然,蒋昱为是?一字一顿说的,说完就湿了眼眶。
柏应懵了,他当然知道蒋昱为爱他,蒋昱为的动作表情、文字言语,都在间接地说爱他。但猝不?及防听到?这三个字,他还是?觉得心中酸软,像终于吃到?了那颗巧克力,苦涩之后是?回甘,化?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