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简弛一直知道,世?界光鲜亮丽的表皮之下,有令人作呕的规则在?运作。他只是第一次,离它如?此之近。
他拒绝了。
却未料有朝一日,他深爱的人会出现在?那里。
他把他的心、他脆弱的一面,都掏出来给苗淼看,也不曾紧紧相逼,给足苗淼尊严和独自考虑的空间。
所有的宽容和退让,只代表爱,而不代表他真的能容忍苗淼给他否定的答案,然?后转头去跟别人鬼混。
咔哒一声。
周简弛扣上戒指盒,起身离开办公室,驱车赶往卡特琳娜。
油门踩到底,疯了一般前行,一路不知逼停了多少车,被骂了多少声“疯子”。
周简弛置若罔闻,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不听话的小东西,应该得到教训。
喜欢逃是吧 这辈子再也别想逃出他的掌……
滨京鼎鼎大名的顶级销金窟, 卡特琳娜地下层,昏暗暧昧的光源之?下,流淌着?令人?迷醉的欲望。
佩戴着?动物头饰和尾巴的年轻男孩伏在卡座的地面上, 膝行至已经左拥右抱的男人?身边, 以求在那怀抱中?争得一席之?地。
牌桌边欢声笑语不断, 钢管舞者衣物的缝隙里塞满钞票和筹码,不停旋转为豪掷千金的老?板助兴。
苗淼跟在陈晓奕身后, 穿行于这迷宫般的花花世界, 时而与西装革履的男人?擦肩而过。
十有八九他们会回过头来看苗淼,眼神黏腻得像要?拉出丝, 却又冷得像是?盯着?砧板上的一块肉,令他一阵恶寒。
又一次擦肩,忽地有人?拉住苗淼的手臂, 拦住他的去路!
“嗨,来我包厢请你喝一杯?”
苗淼条件反射地挥开那只?手,却见其无名指上的婚戒闪闪发亮,越发厌恶地皱起眉头。
男人?见状赶忙又说?:“价钱好商量。”面上还挂着?微笑,却道貌岸然。
苗淼刚要?发作,陈晓奕把他拦在身后:“他不是?出来玩的。”
男人?顿时恼羞成怒:“操,不是?出来玩的跑这地方来?”
其身边另一人?看清了陈晓奕的脸,拽住他:“是?祁总的人?。走?了走?了!”
苗淼朝着?他们走?开的背影吹胡子瞪眼。
陈晓奕却伏在他耳边,告知他那两个人?在地上世界的身份。
相当出名、相当体面的人?,到了这里, 却仿佛化身穿着?西装的野兽。
苗淼听得瞠目结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太恶心了吧!”
陈晓奕说?:“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要?不我说?周总把你保护得太好了呢。这里才是?他们那个阶层的真相。”
苗淼浑身一颤:“……哦,所以他耳濡目染,就可以那么对我了?”
陈晓奕叹口?气?:“也别太诛心吧。周总后来没那么做, 不是?已经很好了?”
苗淼下意识要?反驳,张了张嘴,竟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因为,论起最初的动机,他似乎并不比周简弛清白。
此刻气?头上的情绪褪去,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其实是?已经无法?接受,自己在周简弛心中?的地位发生任何?变动。
想象一下自己可能从被捧在手心爱护的宝贝,跌落至明码标价的玩物,他的心就会颤抖不已。
埋藏在恶心排斥之?下的情绪,其实是?深深的恐惧。
苗淼被思绪缠住,愣在过道中?央一动不动,一对端着?酒杯的醉醺醺的男女,相互搂抱着?经过。
一个摇晃,杯中?酒液倾洒在苗淼身上。冰水混合物浸透衣服触及皮肤,那刺骨的冰冷,激得苗淼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