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叔给他新买了草莓味的牙膏,陆执“嗯”“啊”地应着,手指死死掐进掌心,用疼痛来确认自己还活着。
挂断电话后,他在黑暗里坐了很久,直到一个佣人奉沈珩的命令把?他救出来,救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晕了过去?。
第二天早餐时,沈珩坐在长桌尽头,正在看报纸,沈嘉树坐在他右手边,笑着朝陆执招手:“弟弟,来坐这边。”
陆执径直走到沈珩面前,站定。
“爸爸,昨天沈嘉树把?我?关在房间里,里面有?很多老?鼠。他想吓我?。”
沈珩放下报纸,抬眼看他,那双眼睛和陆执的很像,但更加深沉。
“老?鼠?”他重复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扬。
陆执强调:“是很多老?鼠,黑的房间,他骗我?进去?,然后锁门?。”
沈珩看向沈嘉树。
沈翊放下刀叉,表情无辜:“父亲,我?只是和弟弟开?个玩笑。三楼那间储藏室确实有?些旧物,我?没想到他这么?胆小……”
沈珩忽然笑了,他朝招了招手:“过来,儿子。”
陆执迟疑地走近一步。
沈珩开?口,语气带着宠溺和无奈:“你大哥从小就爱恶作剧,你二哥小时候也被他关过衣柜,哭了一下午呢。”
“不是打闹!”
陆执从椅子上滑下来,踉跄着跑到沈珩面前。他伸出缠着绷带的手,用力去?解那些纱布,动作笨拙又急切,绷带散落一地,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手腕。
“你看!”他把?伤口举到沈珩眼前,举得很高?,几乎要?戳到沈珩的鼻子,“你看这个!老?鼠咬的!”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拼命想要?被相信:“他把?门?关上,它?们咬我?,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他指着伤口,一个一个指给沈珩看,手指抖得厉害:“我?想要?出来,可是门?打不开?,他根本就是想要?我?死!”
沈珩放下咖啡杯,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就像在看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
“嘉树跟我?说,是你们玩捉迷藏,你不小心摔伤了,”沈珩微笑着,语气依然温和,“小孩子嘛,磕磕碰碰很正常。”
陆执的声音更尖了,带着哭腔,但他拼命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不是的!你去?看那个房间,里面有?血,有?老?鼠屎!还有?——”
“够了。”
沈珩的声音依然轻柔,但眼底已经冷了下来。他倾身向前,伸手握住陆执举着的那只手腕,力道?不轻不重,刚好按在伤口上。
陆执疼得倒吸一口冷气,熟悉的被人触碰的恶心感又涌上来,但他没有?缩手,依然仰着脸,死死盯着沈珩,像是在用目光哀求。
“我?不管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沈珩凑近,呼吸喷在陆执脸上,“但在我?沈家,告状是最?低级的手段。想活下去?,就学会自己解决问题,别像个废物一样跑来找我?哭。”
他松开?手,陆执的手腕垂下来,血又渗了出来,在白色的衬衫袖口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吃完早餐,去?上课,”沈珩重新拿起刀叉,“我?安排了家教,别让我?失望。”
陆执站在原地,感觉浑身血液一寸一寸冷了下去?。
陆执在沈家的第三天,手腕上的伤口开?始发炎。
他坐在书桌前,盯着那圈红肿的溃烂,打开?抽屉,里面有?一把?剪刀,是佣人送来剪包装绳的,金属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刃口很锋利。
以牙还牙。妈妈教过他的。
他想起金月兰发疯时的样子,想起她是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