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同时转过?头去,白子涵离得近,趿拉着拖鞋走过?去开门。
门拉开,外面站着一个瘦高的男生。
他穿着一件旧校服,领口的扣子缺了一颗,用?颜色不?太一样的白线重新缝过?,又背着一个灰扑扑的书包。
他站在门口,走廊的灯光从?背后照过?来,把他的脸笼在一片阴影里。
盛沅也从?座位上望过?去,眯了眯眼。
那张脸,怎么好像在哪里见过???
男生的五官其实还算端正,但?皮肤有些粗糙,还有几颗没?褪干净的痘印。
对面终于开口:“你好,我是新来的,叫厉云川。”
白子涵侧身让他进来:“哦哦,你就是那个手续没?办好的同学吧?床位在那边,靠窗的上铺。”
“谢谢。”厉云川低着头走进来,把书包放在那张空床铺上。
盛沅一直盯着他看。
这个名字怎么也这么耳熟?
突然,一个画面从?记忆深处蹦了出来。
小学时候的一次夏令营,他刚从?充满蟑螂的厕所里逃生,就看到一个饿得脸色发青的男孩……
盛沅猛地站起?来:“你是那个、那个——”
厉云川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耳尖迅速速度红了起?来。
“那个蟑螂!”盛沅脱口而出。
所有人:?
厉云川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我、我不?是蟑螂……”
“不?是不?是,”盛沅连忙摆手,自己也觉得好笑,“我是说,你是我在夏令营遇到的那个男生,我给?你拿了好多好吃的,记得吗?”
厉云川倏地顿住了,他没?想到盛沅居然还会记得这件事。
那时候他又饿又脏,只有这个长得像年画娃娃一样的小男孩,不?仅没?有嫌弃他,还给?他拿了一整袋吃的。
那些他从?没?吃过?的东西?,那些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人愿意给?他的东西?。
那个白净小男孩笑着把袋子递给?他,然后挥挥手就走了,像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可对厉云川来说,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被?人当成人来看待。
后来他拼了命地学习,拼了命地从?那个烂泥一样的家里爬出来,考进这所全市最好的高中,为的就是能再见到这个人。
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也好。
厉云川悄悄握紧拳头:“我记得,你是盛沅。”
盛沅弯起?眼睛笑了,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厉云川语气的不?对劲,只是单纯地为重逢而高兴:“对对对,是我,好久不?见呀,你变化好大,我都差点没?认出来。”
他说着,走过?去拍了拍厉云川的肩膀:“咱们还真是有缘分,居然分到一个宿舍了。”
厉云川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嗯。”
盛沅于是热情地给?他介绍宿舍的情况了:“这个是白子涵,你有不?会的题可以问他,这个是陆执……”
他指了指坐在书桌前?一直没?说话的人。
厉云川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正对上一双幽深的黑眸。
陆执靠在椅背上,只看了他一眼当做打?招呼,就又淡漠地挪开了视线。
盛沅笑着说:“你别看他不?说话,人还挺好的,习惯就好了。对了,你床铺还没?收拾吧?要不?要我帮你?被?子领了吗?洗漱用?品呢?”
厉云川被?这一连串热情的问题砸的有点懵,只能一个一个回答。
盛沅于是帮厉云川解答了很多关于学校的问题,一直到陆执喊他睡觉,他才依依不?舍地停下。
开学考的那几天,整栋教学楼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