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双向逃离的两个人,却是相互扶持努力维系的关系,在外界看?来不堪的家庭,没想到掀开布满垃圾碎屑的破旧油毡布,底下隐藏的却是温暖明亮的港湾。
他总忍不住去审视那段和陆诏的关系,拿来和罗小?梅的家庭对比。之前一直觉得他和陆诏的关系外头?看?来是金风玉露情真?意切,但华美的袍子底下全都是苍蝇和蛆虫,他没办法眼睁睁看?着这些膈应人的东西却装作看?不见,没办法眼睁睁看?着自己陷入这段原本就不真?的感情里。
但在得知罗父的真?实想法之后,他又在想,或许换一个角度来看?他和陆诏的感情,表面上看?是钱色交易各取所需,是上位者和他豢养的金丝雀,但实际上,他们就没有一点真?心吗?在全是假意里含一丝真?心,与?在真?心中?藏着一丝假意,到底哪一个他更能接受一点?
如果开始就是错误的,能否通向一个正确的结局?他之前一直觉得感情就如同弹钢琴,如果开头?几个音就弹错了,无论后面弹得再完美,整首曲子都毁了。
可是,人生真?的完全如同弹琴吗?
在他发现金笼的那天晚上,陆诏问他到底想要什?么,他也想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呢?
虞清念盯着卫生室门上的“救死扶伤”四个字,好像之前一直覆盖在心头?的云,散开了一些。
他想给出点什?么,不想一味地做承受者,他想要的关系,是罗小?梅父女那样的,相互给予才能感受到平等自由?。
他想为陆诏做点什?么,真?真?切切做点什?么,不是被当做一个只有欣赏用途的芭比娃娃,他想让陆诏因为自己的存在而?开心,但他好像偏偏总是惹陆诏生气?。
可是陆诏怎么什?么都有了,他无论给什?么,感觉都是没用的,对方总能得到更好的。
一个依附别?人而?生的人,是没办法给予他的供养者平等的付出的,只要一天在陆诏的羽翼之下,他就没办法真?的长大自主,那么当宠物的主人不想继续养的时候,他会?跟宠物商量吗?
他想要什?么呢?他想要勇气?,想要面对陆诏时,不用一遍遍问你会?不会?有一天不喜欢我了的勇气?。
只有自身强大,才会?生出勇气?,他不想再被别?人决定自己的生死和去留。
“念,你在听?吗?”付飞听?见对面好半天没动?静,接连问了两遍才得到回应。
虞清念回答说:“我没事,不用担心我。”
正说着话?,病房里突然传来吵嚷声,木头?门吱吱呀呀作响,虞清念挂了电话?跑出去看?,发现罗父竟然醒了,挣扎着要跑出大门,“我不治!你们就是想骗钱,放开我!”
医生护士拦着他不让下床,罗小?梅看?见虞清念来了,连忙跑过来抓住他的衣角,红红的眼眶里满是慌张:“虞老师,怎么办啊…我爸爸他——”
病房里一片喧闹,但没过几秒,那个粗声咒骂别?人的声音停止了,虞清念踮脚一看?,罗父整个人倒在床上全身抽搐,口角流出白沫,看?起来像是癫痫的症状。
就在这诡异的抽动?和罗小?梅的哭泣声中?,病房的门板被敲了敲,外面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你们好,我是新来的支教?老师,需要帮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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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见面进度条加速中
坐在前往县城医院的车上, 虞清念时不时转头观察罗小梅父亲的情况。
他刚刚癫痫发作后失去了意识,村医说?卫生室缺药,实在没办法?任他在这?里耽搁, 正好?送新来?的这?个支教老师的车还没走, 于是他们?几个人把罗父抬上车,就飞快朝医院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