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卖部的老板是个上了岁数的女人,烫了一头漂亮的波浪卷,穿着并不符合自身年龄的缎面旗袍,举手投足间都能看见年轻时的风华绝代。
她坐在柜台里,身后挨着货架的空墙还贴着发黄的香港明星海报。
因为不确定小卖部老板与赵鹏伟之间是否存在特殊关系从而打草惊蛇,便衣行动最为保险。
女人瞧见有人进来,慢悠悠撑着柜台起身,单手拖起下巴,略歪过头打量走进来的两位年轻人。
都是生面孔,女人挂起抹笑,声音带着点本地人的熟稔:“欢迎光临,看着眼生,外地来的?”
“嗯。”陆柏年点头,把嘴里叼着的烟点燃,视线扫了一圈落在烟柜上,指节叩在玻璃上敲了敲,脸上没什么明显的表情,顺着老板的话往下接:“路过,去乡下串个亲戚,来盒黑中支。”
“好。”女人打开柜门,取出烟。
陆柏年拿出手机扫码付款,隔壁的房间传出“哗啦”一声脆响,是麻将牌在台面上被狠狠搓开的动静,混着几句含糊的笑骂。
里面的房间没有门,被一个灰色的布帘遮挡着上半边,沈悸上身倾斜,下意识偏过头,视线试图越过挂着的布帘往里探。
他睫毛微垂,眼神里没有多余的情绪,“你这里还可以打麻将?”
沈悸借着缝隙快速扫了眼屋内的格局,室内有四台麻将机,空着一台,因为视野有限,只能看见肩膀以下的部分。
陆柏年用着长辈的口吻开玩笑,顺手掀开帘子一角,“想玩?这人生地不熟的,打法也不一样。”
沈悸没说话,脸上挂起佯装的不耐烦,食指推推眼镜框。
女人脸上笑意更浓,打趣道:“大学生嘛?喜欢玩没什么问题,耍钱可要不得。”
“对呗。”陆柏年附和。
沈悸掀开帘往里走:“我就看看。”
老板娘没当回事,没做阻拦。
这房间不大,一扇窗户挨着最里侧的麻将桌,有人拍着牌喊“碰”,烟卷的灰簌簌落在台面上。
赵鹏伟穿着黑色短袖、短裤,也不嫌冷,踩着蓝色塑料拖鞋,一只脚蹬着椅子,半个身子没骨头一样靠着扶手,打牌的间隙会把烟送到嘴边,吸一口而后扬着脖子往空中吹。
不同于当日西装革履,一副成功人士的装束。
沈悸锁定目标,准备转身叫陆柏年。
但就是这一瞬间,赵鹏伟被烫到般猛地坐正,扭头看向沈悸。
“我靠!”赵鹏伟认出沈悸,不确定这小子怎么找上的自己,牌是不可能再打,看见沈悸身后似乎还有人,他不管不顾地抽出抽屉里的现金,直奔窗户。
牌桌上的人不明所以,嚷着:“老赵你耍哪股子驴呢?还打不。”
赵鹏伟哪有心情管什么牌,两手撑着玻璃就往外推,膝盖攀上窗台,半个身子紧跟着探出去。
沈悸脑子里没来得及过任何念头,跟着往窗户边跑。
陆柏年慢沈悸一步,急忙追上去。
沈悸单手扶在窗台边缘,只一撑,整个人利落地翻出窗外。
陆柏年紧随其后,立即按开蓝牙耳机,原本平和的语气跟着冷了下来,声音很沉:“各组注意,目标翻窗往西边鸡场巷子跑了,立刻跟上。”
陆柏年加快速度,跟着翻窗,徒留一群牌友迷茫地望着他的背影。
女老板跑进来,不明所以。
“这老赵得罪什么人了?”牌友疑惑。
“坑人坑多了呗。”有人回答。
赵鹏伟的塑料拖鞋在地上趿拉着,鞋底磨得发响,每跑一步都要从脚跟上滑出去,瞧着身后的人越来越近,男人两脚胡乱一蹬,把拖鞋甩飞,牟足劲往鸡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