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悸,甚至偏开视线。
他不是那种容易过度共情被外来因素牵绊的性格,以至于当他意识到自己无法忽视沈悸的情绪,甚至上心到超出朋友范畴的时候,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生怕自己越界。
当时潘磊还以为他喜欢上什么人了,很惊讶,神神叨叨说了一堆,但有一句话他觉得有道理:既然在意,那就不要顾虑太多。你在乎她,就多关注她,你心疼她,那就好好爱她。
沈悸撕开碗筷包装,没再追问陆柏年其他的,更没有遮掩问诊的真实原因,他坦然开口:“说实话,在遇见你之前,我没想过好好活着,死对之前的我来说,是一个目标。”
陆柏年错愕,他几乎不敢相信这样重的话怎么会在沈悸的口吻中用这样轻飘飘的语气说出来。
恐惧涌上心头,他一把拉住沈悸的手腕,眼中黝黑的瞳孔疯狂晃动,他哑着嗓子凑到沈悸耳边,一字一句:“我拉住你了,你说的,我已经拉住你了,以后别再提什么死不死的,你给我好好活着!”
沈悸略低下头,他觉得自己很像一只始终无法着陆、在海面上飞行的孤鸟。
陆柏年是他的岛屿,更是他的一叶扁舟,让他有处歇息,有处借力。
沈悸主动盛出一碗羊汤,挪到陆柏年面前:“我会的。”
陆柏年的心久久不能平复,直到看见沈悸自顾自盛了碗羊汤什么佐料也不放就喝进嘴里,他才勉强抽回心神。
沈悸蹙着眉头,汤的味道不难喝也不好喝,淡淡的,还有点膻……
陆柏年:“要加调料的,我给你弄。”
沈悸颇有些被伺候惯了的架势,他抱着胳膊,视线跟随陆柏年的动作来回移动。
待汤重新放在沈悸面前,沈悸拿起汤勺,盛起一点送到嘴边,他先是轻轻吹了一下,之后兔子似的试探性酌上一口。
味道还不错?
陆柏年瞧着沈悸流露出的满足感,自己也跟着轻松不少。
羊汤蒸腾的热气模糊了沈悸的镜片,沈悸略微下垂的眼尾带着笑意,一点点模糊起来。
回程路上,suv路过奉麟高中,陆柏年向沈悸提起跳楼自杀的秋静萱。
秋静萱的父母很典型,在无意识中重男轻女,甚至对孩子有着极强的占有欲。
直到孩子的离世,一笔用命换来的赔偿金拿到手里,父母才突然有那么点“良心发现”——觉得这钱拿得良心不安,恍然意识到自己忽略了孩子。
沈悸说,秋静萱其实并不想死,被骗走的钱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压死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个年纪的孩子处于青春期阶段,很容易因为外在因素情绪波动,倘若父母关心照顾一点,孩子也不至于把自己逼得这么紧。
这些孩子选择自杀,其实根本就不是活不下去了,而是一种“赌气”心理,他们想赌父母后悔,赌父母会因为自己的离去意识到错误。
事实上,父母并不会因为孩子的死反省自己,对孩子的舍不得都是出于“我养了你这么多年”、“浪费了这么多钱”、“白栽培了”、“传出去让人笑话死”、“都是你没把孩子教育好”。
父母爱他的孩子吗?答案是爱的。
但是很多父母的自身思想觉悟不高、没什么素质,偏偏还好为人师,喜欢用自己的标准标榜孩子、望子成龙,也就没法正常健康的去爱孩子。
沈悸阖上眼,或许用不了多久,秋静萱的父母就会逐渐遗忘心中的懊悔,甚至在何砚告知秋静萱父母他们的孩子死前曾被盲盒平台欺骗时就初显端倪。
沈悸忘不掉孩子父亲那双犀利的眼睛,更不愿意相信这是能从孩子父亲嘴里说出来的话:
“我早说过你不要把压岁钱给她自己保管,这些年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