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字。
: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这样的短信缥缈无定性,总抓不住像下一秒会消失,像看不透对面真实的人是谁,还在下课时走在路上裴之昱等到了回复。
:过段时间,我们见。
裴之昱不知道这个时间有多久,裴承妟的保证总会见,这个保证没有给他留下期限,他只能希望时间过得快一点,总归想快点到能见面的那一天。
圣诞节,学校内的氛围算不上浓厚,只是学生私底下喜欢过各式各样的节日,校外的店面也应景地摆出圣诞树和装饰小彩灯,充点布置。
这天,裴之昱刚回到宿舍还没来得及出去接杯水,手机在桌面上震动起来。
屏幕顺应亮起,显示的是视频通话邀请,来自盛叙沅。
裴之昱有些摸不着头脑,又因为盛叙沅不受控制地多想,牵连出的可能让他顿时心跳频率加快,毫不犹豫坐回椅子上点了接通。
盛叙沅毕业后就专心致志去玩音乐了,一年到头爱上哪跑就去哪,到伦敦这边跟裴承妟见过次面,账号就被要走了,他现在工作号和私人号分开,不造成影响,知道裴承妟迫切要号是为了什么,十分阔绰地把手机扔给他用半天。
屏幕上视野先是晃了晃,紧跟着高度抬起,裴承妟对镜头离得有些近了,五官不断放大占满整张手机的画面。
“嗯?怎么不说话?”不知道是不是越洋通信的原因,裴承妟的声音显得有些失真,音色没什么变化,样貌也是。
“你……”这么久不见,几百个日夜,按理来说裴之昱会有很多想跟他说的话,真到了这个时候,卡壳得厉害就只会一直盯着屏幕里的人。
“我?”裴承妟重复他刚刚脱口而出的字句,好整以暇:“我怎么了?”
裴承妟那边是上午,他不在室内,镜头一拉远头顶是晴天蓝色,因此裴之昱这头看他看得十分清楚。
“怎么又不说话了?”裴承妟低头问,他走路慢下来,镜头晃动的幅度也变得稳定,他打趣:“光看着我。”
“不要说我了,说说你吧。”
“我想听。”
裴之昱依旧沉默着,在视频里裴承妟的视角下显得很呆,甚至连反应眨眼都变得缓慢,裴承妟特别想他,见他这样就不开口了,两个人就光盯着对方一个劲地看。
终于,裴承妟道:“今晚的机票,可能赶不上圣诞节。”
裴之昱对节日没什么情怀,原来是明天了,离明天很近了。
“我不在申城。”裴之昱不忘告诉他,虽然他有所克制,语气仍然透着股急切:“我考上邻城的大学了,举北路。”
“我知道呀。”裴承妟笑起来,顾及他的神色慢慢讲:“我后来看见你的短信,每一条我都看了。”
“对不起,我没能回复。”裴承妟正色道,说到这里是一种忐忑。
恋爱中怎么会不害怕呢,归根结底所有的问题和隐患都在他这,甚至连道歉都显得轻飘飘的,言语可以解决问题,可以有重量,也有解决不了和相比起来无法比重的。
“我知道。”裴之昱只是说,天大的问题抛出去到了裴之昱这沉入了地,他是一片浅湖,裴承妟很轻易就能触到,站在其中。
“明天。”裴承妟静静看着他,他像通过这片湖面,望见了涟漪,从裴之昱眼里涌起的波澜印照出他的影子,哑声道:“等你睡醒,我就回来了。”
“我知道。”裴之昱还是这样说。
“你……愧疚了吗?”裴之昱突然问。
裴承妟想有吧,很明显吗,他以为是他的表情或者愧疚到无地自容产生了脸红,漏了馅,他抬手摸了摸脸,没有预想中的温度,是截然相反的一片冰凉。
“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