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走廊里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踩在水泥地上,一步一步近了。
随即,铁皮门被人推开,简舟从斑驳的镜子里看到了走进来的张北野。
见他在打电话,那人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侧着身子往隔间去了。
简舟举着手机,目光一直追随着那道高大的身影,直到隔间“咔哒”落锁,他才慢慢收回视线,重新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那张脸有些苍白,眉眼间透着淡淡的倦意,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镜片后空洞洞的。
他轻声呢喃:“真的没有不偷腥的吗?”
简母在挂断电话前,落下了最后一句:“没有。”
“没有……”
简舟收了手机,拧开老式水龙头,细细的水流落在了了他的指尖上。手指被沾湿了,他抬手往额头上弹了两下,又擦去了一部分,这样就更像细密的汗水了。他看着镜子,眉头轻轻一皱,那张脸顿时带出几分病态。
“打完电话了?”门响了一声,张北野从隔间出来,走到洗手池边。
屁大点的地方,站两个人就转不开身了。
“嗯。”简舟轻轻应了一声,往旁边让了让,后背抵上冰凉的墙面。他微微弯腰,呼吸有些沉重,在发黄的镜子里看起更为憔悴。
张北野边洗手边回头瞧他:“怎么了简教授?”
脊背软塌塌地向墙面上一靠,简舟轻语:“我这身子还真是没用。”
他的目光慢慢往下滑,从张北野的脸上,落到他的手上。那双刚刚洗过的手还湿着,水珠顺着指节往下坠,落在发黄的水池中。
片刻之后,简舟低低地补充:“胃又疼了。”
小男朋友?
台球俱乐部里灯光昏暗,只有球桌上方的射灯投下一束光,照亮了绿色的案台。
姜闻礼打完一杆,直起身,球杆往地上一杵,瞧了一眼沙发那边:“该你了。”
简舟陷在沙发里没动,双腿交叠,手里夹着烟,目光不知道落在哪儿了。
“简舟?”姜闻礼催了一声。
被叫的人这才回过神,他瞄了一眼球桌,抬手把球杆扔给了身边的女陪练。
“帮我打一杆。”
女孩接住球杆,起身走向球桌。她穿得少,紧身吊带配短裙,每走一步都很养眼。姜闻礼的目光在她身上落了几眼,才把手里的杆也递给自己的陪练,抬腿走向沙发。
他在简舟旁边坐下,拖来洋酒,倒进杯子灌了一口,然后也满了简舟的酒杯:“怎么了?”杯子拨了过去,“郁郁寡欢的。”
简舟垂下眼,看着送到面前的那杯酒。
琥珀色的液体在水晶杯里轻轻晃着,球桌那边的灯光延伸过来,打在上面泛出细碎的光斑。
他忽然想起一个小时前,盖在自己酒杯上的那只手,和那句可以算作关怀的话:“简教授胃不好,酒他就不喝了。”
“今天就不喝酒了。”简舟一只脚踩上茶几,夹着烟的手臂搭在膝盖上,身子往沙发里滑了滑,陷得更深了些。
“姜少。”他偏过头,笑着问,“平心而论,我长得怎么样?”
姜闻礼一愣,他上下打量了简舟一翻,随即乐了:“晚上那顿吃的蘑菇?怎么还想到问这个了。”
他环顾四周,抬了抬下巴:“你一来这儿,这些女孩有一个算一个,都他妈偷偷瞄你,你说你长得怎么样?”
“女孩?”简舟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圈,撞上几道或羞涩或直白的视线,又收回眼,“除了女孩呢?我在男人眼里长得怎么样?”
姜闻礼这回愣的时间更长了。
“男的?”他斟酌了一下,语气谨慎起来,“你是问你在我眼里什么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