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能托个理由客客气气地回绝,但到了张北野这里,不知怎么,他不想客气了。
咬着烟,他刚想讽刺回去,对面却没给他机会。
张北野的后话跟的挺紧,语速缓了一点,听出了一点无奈:“这话我带到了,简教授去不去随心就好,毕竟他是总包,我是分包,也算人在屋檐下,希望简教授理解。另外……”
空调出了凉风,车内慢慢舒适起来,简舟心里的燥意在这一夕之间竟然散了不少,他在座椅上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缓缓问道:“另外什么?”
对面破天荒犹豫了一下。
“算我多一句嘴,”张北野说,“李总酒量很好,也很会劝酒,身边会公关的人也多,简教授如果赴约的话,可以多带几个挡酒的,免得醉了……”
“免得醉了做了不该做的事,应承了不该应承的话?”简舟接语。
电话里传来一声笑:“这话我可没说,我只是担心简教授的胃。”
闻言,简舟掀起眼眸,从后视镜中看到了被扔在后座上的那个礼盒。
伸手取来盒子,在手里掂了掂,简舟忽然觉得张北野这个已经被他钉成“下头”的男人,似乎又勾起了他的一点兴趣。
“张老板,上次你送我的那盒海参,我已经泡发了几天,刚好今晚有空,可以收拾出来。要不,您赏个光,一起尝尝?”
“尝就不尝了。”对面话语轻松,“如果方便,简教授做的时候能不能给我打个视频,教教我怎么做。”
不登门?简舟被压下去的兴趣,如今全都重燃了起来。他翻下挡风镜,细细瞧着自己的眉眼:“张老板想学?”
“嗯,偶尔下个厨,做给对象尝尝。”
简舟的手顿了一下,草,他一下子想起了钟迪那双圆眼。
他“啪”地一下合上镜子,把空调拧到最大,没有笑脸,话里却撑出了笑意:“张老板有女朋友?”
简舟想象不出一脚能踹到歪墙的张北野洗手作羹汤的样子,“现在像你这样原意为恋人下厨的男友可不多了。”
对面的声音空了几秒,随后而来的便是坦荡:“男的,我对象是男的。”
简舟夹着烟的手蓦地一紧,片刻后又缓缓松开。这就是他要的坦荡磊落的人,没有遮遮掩掩,没有暧昧试探,就这么明明白白地亮出来。
……挺好。
可能是因为沉默得有些久了,张北野的声音再次从听筒中传了出来:“简教授介意?”
“不介意。”简舟按死香烟,用纸包住,扔进烟灰盒里,随口道,“我只是有点……意外。”
“最初大家都有点意外,可以理解。”张北野似乎不愿在这个话题上多谈,“方便的话简教授就给我打个视频,远程教教我,不方便也关系,我照着美食博主学,虽然不能交流,但多看几遍应该也能学会。”
“嗯。”简舟将手机放在支架上,开了免提,他发动车子,给足了马力,车子呼啸而出,他道,“方便,张老板今晚等我视频吧。”
挂断电话,车子汇入车流,车内很静,好半晌才听到一句自言自语:“这么坦荡吗?那看来今晚一定要让你进我的房间了。”
欢迎光临
从饭店出来,简舟手里拎着两个打包盒。
一盒是泡发好的海参,另一盒是最家常的热菜,他随便点的,没怎么过脑子。
回到家,时间还早。简舟空坐了一会,才换了柔软的真丝睡衣,打散了头发,解开了喉下的一颗扣子,做出随意又懒散的样子。
走进厨房,开了灯,他略略环顾。片刻后,手机架在了岛台上的一角,简舟从镜头中回头望,背景似乎有些单调。
随即,卫生间的水台上的那束假花移了位置,摆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