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麦克风,拿出手机,翻到张北野的微信对话框。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进去。
一条一条,全部清空。
像是把自己所有龌龊又荒唐的过往,也一并抹去了。
————
钟迪走出ktv,夜风裹着秋天的凉意扑面而来。他按下车锁,拉开车门,正要弯腰坐进车子。
“钟迪。”
一个声音忽然从不远不近的地方传来。
钟迪浑身一紧,猛地抬头。
正前方,浓密的树影下缓缓走出一个身影。
清瘦,斯文,走近了便能看到一双温柔的眼睛。
他笑着说:“钟迪,好久不见。”
张老板,姜闻礼要追我
几天后。
钟迪以主策划人的身份出现在拍卖会筹备组的第一次全体会议上。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面料挺括,剪裁利落,把他原本单薄的身形撑出了一种冷硬的线条。
会议室里的人大多认识他。一周前他还是资料室的普通职员,见了谁都要侧身让路的那种。
可如今,钟迪坐在长桌的主位上,面前摊着整季拍卖会的策划案。
“图录的编号系统全部换掉,用三级编码制。”他的声音不大,语速不快,却让对面负责图录的同事愣了一下。
“可是之前一直用的两级。”
“之前是之前。”钟迪抬眼看他,目光平时出去,“现在我说用三级。”
同事张了张嘴,最终讪讪地应了一声,在笔记本上记了下来。
散会后,钟迪端着咖啡站在走廊尽头的窗前。城市的早高峰刚刚过去,窗外行人匆匆,浮生百态。这种居高临下的感觉,让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身后不远处的茶水间,几个同事凑在一起。
“也不知走了什么路子,一下子坐到那个位置上。”
“爬了谁的床呗。”
笑声低低地压着,贼兮兮的。
“莫不是爬了简先生夫人的床?”
另一个声音更低了,也更毒:“费那个事干嘛,直接爬简先生的床不就得了。”
又有人笑着接:“应该不是,简先生最讨厌同性恋的了。”
钟迪站在拐角处,一墙之隔。
咖啡的热气袅袅升着,他的手指捏紧了杯壁,脸上却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有眼中的锋芒一闪而过。
他想到了前几天自己站在简郁青面前的样子。
茶香混着檀香,那人正在慢条斯理地冲洗茶具。
直到热水入壶,紫砂壶缓缓变色,男人才垂眸看了一眼那个牛皮纸信封。
“你想要什么?”简郁青淡声问。
钟迪深吸了一口气,松开一直咬着的牙关:“一切事物都要等价交换。”他的声音比他预想的要稳,“我手里的这份东西价值有多高,简先生您最清楚。”
“所以呢,你要什么?”
“我要拍卖会的主策划权,以及公司的第三把交椅的位置。”
茶叶在壶中还未舒展,简郁青就为自己倒了杯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浅淡的茶汤,他抬起眼看向钟迪。
“你还知道把陈沐排在你的前面。”
陈沐是公司的二把手,跟了简郁青二十五年。
钟迪僵硬地笑了一下:“我有自知之明。”
简郁青放下茶杯,看了钟迪几秒钟:“真有吗?”
随即他笑了:“明天去人事部报到吧,职位和待遇,陈沐会跟你谈。”
————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嗡嗡的震感打断了钟迪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