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话音儿,张北野偏头看向他。
昏暗中,简舟的唇边亮晶晶的,偏偏那双眼睛还湿漉漉地望过来,无辜又无措。
张北野明知他在演戏,可也不得不承认,简舟确实是有些演技在身上的。此刻这副模样,不管落在男人还是女人眼里,心都能化成一摊水,只想帮他擦干净唇角,又或者……狠狠地吻过去。
“需要纸吗?”
张北野故作不懂他的心思,伸手去翻车门处的储物箱。手指拨过几样杂物,将一包纸巾压在底层,又翻了翻,才转过身来。
“没纸。”
“那这怎么办?”简舟又轻轻叹了口气,眼底藏着几分刻意的引导。
张北野看着简舟唇边的那片光亮,故意迟疑了片刻,像是在心里反复权衡,才终于伸出了手。
他轻轻捏住简舟的下颌,拇指的指腹缓缓擦去了他唇下多余的药膏。又向上抬了一点,换了食指,按在那处嘴唇的伤口上,缓慢的,温柔的将那里的药膏轻轻揉开。
手上还沾着不少没用完的药膏,他轻声开口,更像是自言自语:“还有很多,别浪费了。”
说完,他便像那个女人为简舟涂抹唇膏一样,从下唇到上唇,从唇峰到唇角,拇指的指腹沿着唇线的弧度缓缓滑过,在唇角处微微停顿,又慢慢折返回来。
指腹下的触感柔软得有些过分,微凉的药膏却带着温热的指温,在手指与唇瓣之间慢慢化开……
起初简舟心里还揣着几分愉悦,享受着张北野那份犹豫过后的妥协。
可当那根拇指真正碰上他的嘴唇时,那种愉悦便一点一点地变了味道。
指腹粗粝,动作却轻柔。酥酥麻麻的触感顺着唇瓣慢慢漾开,一路漫到心口,惹得心跳乱了章法,砰砰撞着胸腔。
简舟忽然意识到,明明是他给张北野设的陷阱,到头来,反倒像是自己跳进了坑里。
好在下一刻,张北野收回了手。
“好了。”男人搓了搓黏腻的指腹,声音平淡。
简舟紧紧握着那管药膏,用力抻平了脸上的表情,低声喃喃了一句:“谢谢。”
车子终于到了简舟家楼下。他匆匆推门下车,没有像往常那样游刃有余地道别,只轻轻说了一声:“再见。”
“简教授。”张北野的声音从车窗里传出来,“如果胡天宇真的约你见面,别忘了今晚我说的话。”
简舟站定,转过身。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那层药膏还泛着淡淡的光泽。他看着车上的男人,轻轻点了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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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面安排在了一家私房菜馆。
包房里,门一关,断了外面的喧嚣。
房间不大,灯光暖黄,此时酒已斟好,三个人落座,彼此之间隔了不到一臂的距离。
胡天宇做东,张北野陪着。简舟坐在两人之间,算是主位。
胡天宇笑意殷切:“简工,久仰久仰,早就想请你吃顿饭,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简舟笑得客气,回语极少:“胡总太客气了。”
席间,胡天宇认下了自己是城郊项目背后的投资者。他姿态放得很低,添酒布菜,伏低做小,全然不像一个在工地上说一不二的承建商。
简舟心里清楚,这是因为自己手里攥着城郊项目的命脉,他在项目安全书上一天不签字,工期就一天不能复工,胡天宇的损失便一天天垒上去。
张北野坐在简舟的右手边,从开席到如今,只与简舟过了两句闲话。
简舟对他不算十分热络,但倒也能给个笑脸,在张北野说话的时候,会停下筷子,微微偏头,认真地听他讲话。
胡天宇看在眼里,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