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从一侧退到了另一侧,卡着镜子的边缘,被高大的男人逼着贴到了墙壁上。
“现在,立刻从我眼前消失。”张北野垂眸睨着那张华丽的脸,“李征民那只老狐狸不好对付,我花了不少心思才让他松了点口。”
身侧便临着门,张北野伸手搭上门把手,“等把你老师的事情查清楚,就算我还了错把你当成钟迪,拉你上//chuang的那笔债。从此以后,咱俩两清,桥归桥,路归路。”
他把门拉开了一条缝,走廊里的灯光从门缝里挤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地面上。
“你那些变态的心思,如果再敢往我身上用一分,”香烟被男人偏咬着,简舟看到了从未在张北野眼中看到的冷意,“简教授,你这张漂亮的小脸蛋被摁进马桶里是什么样子,你可以自己想想。”
门缝又大了一点,张北野撤开身体,简舟却忽然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你不想再让我还你债了吗?”
张北野垂着眸,目光粗野又直白,自下而上,将简舟整个人细细打量一遍,最终,视线落在了那张昳丽的脸上。
“没意思了,我已经玩够了。”
他将手腕从简舟的掌心里抽出来,推开人,转身走向门外。
“你不怕我再去找宋闻,或是什么别的人继玩这种游戏?”简舟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
张北野握住门把手的动作一顿,缓缓回头。
烟雾模糊了眉眼,他静静看着简舟,沉默良久。
直到眼底的醉意再度翻涌上来,他才摘了烟。
“简教授下次装得好点儿,”他像在给友人一句忠告,“别再被人发现了。”
说完这话,张北野似是厌了,转身再次出门时,门板被一只从身后越出的手,用力推了回去。
“张北野。”
简舟变了声音,不再懒洋洋的,尾音轻挑,“你听我说。”
他深吸了一口气,慢慢收回了按在门板上手。
“我从小到大都生活在充满算计的世界里。”
他的声音缓缓的,像是在讲一个悲伤的故事,“一直以来,我看见的全是利益交换,人情淡薄,没有半点纯粹的善意。我父亲常年在外圈养情人;我母亲说世上没有不偷腥的男人,全是私心与背叛。”
“邱老师是我见过的唯一一个不一样的人,可他意外离世后,人人落井下石,说他受贿堕落。”
简舟垂下了头,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他的眼睛。
“我真的快撑不住了,”细碎的发间投出一束目光,落在张北野的背影上,“然后我遇到了你。”
简舟呼吸发颤,眼底泛红,他紧紧攥着手掌,望着那片背影。
“你正直、有底线、行事坦荡,不会被欲望裹挟,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还能让我相信点什么的人。”
简舟慢慢的向前跨出一步,拉上了张北野的袖口,“可是我依旧害怕你会变质,所以我想验证一下,是不是真的有人能够守住本心、守住底线。”
“我是不是还能对这个世界……生出一点希望。”
“只要你能经受得住考验,我就能理直气壮去恨简郁青的阴私算计,去厌恶这世道的虚伪肮脏,不至于彻底烂在这片泥潭里。”
“张北野,”冰凉的手指顺着袖口一滑,握住了粗糙的指尖,“我只是……太想抓住一点干净的东西,撑住我自己了。”
一字一句,剖心剖肺,藏着长久的挣扎与破碎。
卫生间里很静。白亮的灯光在侧,两人的影子铺在地砖上,却没有挨在一起。
张北野慢慢地转过了身。
他的面上没有什么表情,还是那张冷硬的脸,只是多了些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