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舟的紧张,是张北野的愉悦。
他体会了好一会儿这种紧致的愉悦,才开口:“没事,它们也这样。”
他吹了一声口哨,两匹马非但没有走开,反而更近了。
“你别……!”
张北野低下头,嘴唇贴着简舟的耳朵,像在和他分享一个秘密:“知道它们是怎样的吗?”
他缓缓后退,手掌在简舟腰侧拍了一下。
“跪好。”
草地很软,膝盖陷进草里,压出一圈浅浅的凹痕。简舟的视线模糊了又清晰,风声和草浪声都远了,他的耳边只剩下张北野的气息,和自己失控的心跳声。
那些破碎的、低沉的,断断续续的声响,慢慢散在山岗上,清风一过,便听不清了……
【二更】 出柜?
三天后,张北野和简舟离开了草原。
消息是早上到的,简郁青被捕了。
罪名是倒卖伪造文物。
他与人联手,用高仿赝品替换博物馆中的真品馆藏,再将真品通过地下渠道高价倒卖,涉案金额巨大。
与他一同被捕的还有临市博物馆副馆长李承钧,以及本案的举报人钟迪。
简舟挂掉电话的时候,站在毡房外面,看着远处晨雾里的草场,沉默了很久。
离开那天,巴雅尔和达楞恋恋不舍。
简舟蹲下身,从包里取出一本书。
《建筑的诗学》,书角已经磨得有些发白,看得出被翻过很多遍。
他把书递到巴雅尔手里:“这是我的老师在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送给我的一本书。现在我送给你,希望你也能喜欢。”
随后,他又拿出一支前几天邮寄到的吉他。
“达楞,之前我们一起看电视的时候,你对吉他似乎很感兴趣。这支送给你,你马头琴拉得好,相信吉他也会弹得好的。光盘里有教程,让你爸放给你看。”
达愣伸手在琴弦上拨了一下,叮的一声,他笑了。
“走吧。”已经与巴图两口子到过别的张北野搭了一下简舟的肩。
车子发动的时候,简舟回头看了一眼。
草原在他们身后铺展到天边,巴图一家的身影站在草岗上,越来越小,最后融进了那片广袤的绿色里……
一路舟车劳顿,窗外的风景从连绵的草场变成了零星的乡镇,又变成了密集的楼房。
草原的气息一点一点地从车窗缝里漏出去,被城市的尾气和噪音取代。
回到城市,他们见了钟迪的律师。
咖啡馆里人不多,音乐放得很轻柔。
代理律师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戴着一副银框眼镜,语速不快,说话条理分明。
“钟迪参与了制假售假文物,又介绍自己的男友李承钧加入。几个人利用李承钧担任博物馆副馆长的职务便利,将事先制作好的高仿赝品,逐一替换真品,再将真品通过地下文物交易网络高价倒卖,目前的涉案金额已高达二千万。”
张北野坐在靠窗的位置:“钟迪是举报人?”
“对。他向警方提交了极其详尽的举报材料,包括制假窝点的地址,赝品制作流程的文字记录,真品被替换前后的对比照片,涉案人员之间的通话录音,以及资金流向的银行流水和录像证据。”
律师把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详尽到一目了然,每一件都敲死了罪证。”
简舟放下手中的咖啡杯问:“他既然是举报人,应该会减免刑责吧。”
“他参与了多起制假售假的具体实施,他的举报行为在性质上属于涉案后的坦白和检举,但他那些犯罪行为已经实施了,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律师提了一下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