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过了,那眼神里,都是温和又踏实的稳妥,徐向北忍不住生出感激。
江砚没有轻视他,没有嫌弃,没把这件在他看来比死还难受、难堪的事,当做一件值得心理去蒙羞的事,徐向北心里此刻还是坍塌的废墟一片,还没来得及重建,但江砚给他的感觉,就好像这事已经平稳地度过去了,就是这么简单自然,甚至不值得去细想。
“累了就先休息会儿吧,”江砚给他盖了盖被子,把被角掖了掖,“你每天忍疼已经很辛苦了,下次记得别再这么为难自己,北哥,人得学着对自己好一点。”
这话,这语气动作都那么自然,徐向北怔怔看了他好一会儿,最后沉默着转开头,闭上了眼睛。
故意
走廊的尽头有吸烟室,江砚噙了根烟在嘴上,一手推开门,一手掏出打火机,歪头“啪嗒”按了一下。
手机上这几天信息挺多的,都没顾上细看,江砚把窗开大了一点,靠着窗沿,点开了微信最上边一条备注为“大力神”的聊天框。
——怎么样啊?砚哥,你要真不打算长做的话得提前跟我说,我好赶紧另找人,不能拖太久了。
成天砚哥砚哥的,其实对面是个女孩儿,“大力神”真名叫曹燕,校田径班的,主项练铅球,净身高一米七七,性格豪爽力大无穷一女汉子,结果取了个“燕儿”这么小巧玲珑的名字。
——还可以,能做。江砚回了一条。
那头电话接着就打过来了,曹燕估计假期里天天睡到这个点儿起床,嘴里正叼着牙刷,口齿不清道:“你说话到底有没有个准儿啊?之前都差点跪下来求你了你才答应帮忙,今天怎么忽然准备长做了?真的能坚持?”
曹燕就是学校那个护工兼职群的群主,但她不做兼职,做二道贩子,也就是中介。他们体院虽然每年也能往省预备队输送几棵有走职业竞技前景的苗子,但整体来说真有那个实力和天赋的还是少,大多数还是本身学习成绩不行,家里条件也不好,只能结合自身条件和兴趣,选这么个名不见经传的体育院校混个文凭的人,这些人毕业以后的出路要么是考个教师资格证,回老家当个中小学体育老师,要么就是考各种职业证书,去一些俱乐部或者健身房当陪练教练什么的,而这种并不知名的体院本身文化课抓得就不严,专业课除了那部分尖子好苗子,其他人成绩达标就好,要求不高,空余时间充裕,所以很多学生在校期间都会找各种兼职,赚点钱贴补自己,给家里减轻压力。
曹燕这三年里成绩混了个中不溜,各行各业的人脉倒积累了不少,手握好几个兼职群,学校里认识不认识的想找活儿都来找她给介绍,她从中抽取一点点提成。江砚当初闲着无聊,也萌生了体验一下的想法,当时关系不错的曹燕二话不说就拉着他去参加了个护工培训,拿了资格证,结果江砚学完了又嫌麻烦,一直没做。这次纯粹是因为学校放假了,曹燕经人联系接了严礼的活儿,一时又找不到合适的人,就电话里三催四请的把他给求来凑数了。
江砚只答应试试,体验几天不想干了随时撤,曹燕那头一直等消息准备另找人呢,没想到江砚说能做。
“差不多吧,你不是在医院有熟人吗?回头帮我补一下材料,看看到时能不能拿来申请社会实践学分。”
“没问题,”曹燕立马应承,“你护理的对象在骨科,属于运动康复项目,专业适配,而且医院机构合规,你只要把握够时长,照片报告什么的准备好,到时我找人给你盖章,基本没问题。”
“好,那就谢谢你了。”江砚笑笑。
“客气,”曹燕吐了口牙膏沫,“咕噜咕噜”漱了个口,说:“我还得谢你呢,要不然人家找上我,我摇不来人,口碑多受打击是不是,行了先不说了,等开学我一定请你吃饭砚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