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尽头的吸烟区抽了根烟,送餐的电话打过来,说已经上电梯了,他转身去电梯间等了一会儿,取了餐回了病房。
早饭依旧挺丰盛的,有徐向北很喜欢的鸡蛋面,但他冷着脸不说话,只眼睛淡淡地往那碗面上瞄了几次,江砚把喂了一半的奶黄包放下,端起碗来用筷子卷着面条喂到他嘴前,徐向北默默吃了有小半碗,然后撇开头不肯再吃了。
“怎么了北哥,再吃一点。”江砚小心地问。
“费劲。”徐向北说。
面条汤汤水水的,他只能斜靠着,吃起来确实不方便。
“那我用勺子给你弄断。”
“不吃了。”徐向北用右手勉强扯了张纸巾,擦了擦嘴。
“那我给你剥个芋头吧,这个口感很面,也挺好吃的。”
“不了。”徐向北把纸往垃圾篓里一扔,没看他。
还生着气,只是这应该也算不上是发脾气,徐向北脾气不怎么好是真的,但眼下这种处境,换了谁情绪不好都正常,江砚已经摸清了这人性格克制,挺讲道理的,他只是忍不了这种不体面和难堪,但即便如此,他被逼急了也只会冷着脸不说话,从未故意找茬迁怒于人。
江砚有点内疚,一个把体面看得那么重的人,经受了这么多折磨都没开口骂过人,自己怎么就不能多体谅一点,多注意一点这其中的分寸呢……
严礼来时,未进门就听见徐向北咬着牙一言难尽的骂人声。
“放开,疼,你滚……”
“……别弄了,啊——你滚开,我不做了,疼疼疼……”
严礼吓一大跳,推门进去就看见江砚正一手扶着嗷嗷叫的徐向北的左肩,一手托着他左胳膊往起抬,来回轻轻活动着,帮他做复健。
徐向北脸都疼青了,额角全是冷汗,但其实胳膊抬起的幅度就那么一点儿。
“我以为给你掰折了呢,”严礼叹了口气,“这么大个人了,能不能坚强点儿?叫得这么惨。”
江砚叫了声“严哥”,把徐向北的手慢慢放下,徐向北喘着气,江砚想给他整理一下衣领,把他露出来的肩膀给盖住,徐向北往后哆嗦了一下,咬牙道:“别动我了!你离我远点儿……”
态度真恶劣啊,严礼吃惊于几天不见,徐向北对人的态度就变成了这样,看那架势要不是骨子里那点儿体面拦着,就差破口大骂了。江砚没吭声,还是给他盖好,然后去洗手间拧了个热毛巾给他擦了把脸,徐向北浑身僵硬,一脸防备地看着他,江砚说:“那我先出去,你们聊。”
“怎么了这是?闹矛盾了?”严礼悄声问。
“没,”徐向北沉着脸憋了一会儿,岔开话题问了句:“厂里怎么样?”
严礼每次来除了操心徐向北的恢复情况,其实也有很多公司的事儿要找他谈,虽说徐向北把一切都交给他打理,但很多东西还是需要他来拍板,只是这回,门外的江砚不确定他们会不会谈点儿别的什么了。
今天确实把人给惹急了,虽然自己并非有心,但也许,徐向北会想提一句换护工的事儿吧……毕竟那是个脸皮儿那么薄的人,气急了,实在想换也不是不可能……
严礼出来时江砚心里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他送人到电梯口,严礼按下按钮,叹了口气。
江砚心沉了一下。
“小江啊。”
“嗯?”
“向北那人有时候脾气不怎么好,他摊上这事儿也遭了大罪了,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多担待。”
“没有,北哥他挺好的。”江砚说。
“他人确实不坏,挺讲道理一人,就是有时候吧,说不上来有点儿娇气……”
江砚抬头看着严礼,严礼神色诚恳:“医生说接下来要开始适当复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