啤酒是小毫升包装的,江砚仰头两口就喝掉了半瓶,抹了下嘴说:“趁我又着急走,又心里有事儿想多喝点儿,你们想灌我赶紧把握机会,待会儿我可真走了。”
“然后下回又约不出来了是吧?”郑子鹏拿酒瓶跟他碰了碰,“我可真服你,上学的时候都没这么认真吧。”
江砚笑笑,仰头把一瓶喝完了。
其实他们凑一块儿也没什么正事儿可聊,但是随便瞎聊点儿什么都有意思,郑子鹏这会儿又勾起回忆,接茬说起曾经体能课上某位对成绩抓得很严经常把人当牲口训的教练,跟王新一个劲儿吐槽加感慨,那时候他俩成绩都不算拔尖儿,每次都被练个半死,反而是胸无大志、对成绩没那么在乎的江砚一直被校队看好,教练一心想培养他走职业的路子,但江砚兴趣不大,害得教练一直扼腕叹息错过了一棵好苗子。
“你说你多狂砚哥,拿着那么高的高考分数来上这么个学校,说是对游泳热爱吧,省预备队下来选人的时候你还请假说拉肚子跑了,给教练气得跳脚,你说你这性子多狂?就长了张和气脸,我跟你一块儿待了四年我都没看懂你。”郑子鹏边说边拿胳膊肘怼咕江砚,江砚边喝酒边笑。
“这有什么看不懂的,我给你分析分析,”他拿牙签儿扎了块蜜瓜吃了,在纸巾上搓了搓拇指和食指,“第一,兴趣职业化是摧毁兴趣最快最彻底的方法,第二,我只是喜欢游泳,不是喜欢奖牌,比人游得快还是不如人游得快这事儿有意义,但对我来说意义不大,第三,”他喝了口酒,“其实我对游泳的热爱没到非要在这上头证明自己的程度,所以,就怎么舒服怎么来,这一点最重要。”
“……听听,听听他这气人的话,”郑子鹏扭头问旁人:“他这态度叫什么来着?”
曹燕说:“凡尔赛!”
“对,”郑子鹏酒瓶在桌上一顿,“活得太凡尔赛了,气人!”
“不过我不佩服你你知道吗?我佩服你家家长的心态,”郑子鹏又叹气:“我爸最近恨不得三天两头给我打电话上思想教育课,说什么二十好几了毕业了该成熟了,说我要对自己人生负责什么的,我是真头疼,我二十好几又不是八十好几,你说他们就不能跟砚哥你爸妈学学,你看你家叔叔阿姨这心态,我当初要是都超了一本线了不去上,我爸不把我胳膊腿儿活拆了才怪!我家全族谱的人都得组团来批斗我。”
江砚靠着沙发上笑得不行,不知不觉就喝得有点多了。
其实他酒量不算多好,但以前这帮人一块儿吃饭喝酒都有数,不会醉。只不过今天,他决定把那个度放开一些。
郑子鹏扭头又跟王新侃去了,江砚看了一会儿自己面前喝空的一堆酒瓶,拿出手机点开微信聊天框拍了一张,点击发送。
那头儿过好久没动静,意料之中,江砚拇指在屏幕上悬了半晌,又发了一条:我不会喝多的,北哥,我还要回去照顾你。
“今晚看你不怎么对劲呢?砚哥,有心事儿?”曹燕还是心细,江砚今晚虽然没表现出什么,她已经感觉出来跟以往不同,凑上来拿酒跟他碰碰,小声问道。
江砚仰头喝了一口,酒在口腔里打了几个转,慢慢摇了摇头。
“我天,你看看他这个样儿,”曹燕胳膊肘碰碰女伴儿:“像不像失恋?”女伴儿在一旁笑着点头。
“谁?砚哥?什么时候恋的?什么时候失的?”郑子鹏耳朵尖,立马回过头来。
“没有,”江砚说:“还没恋呢。”
“你单相思啊?”曹燕睁大眼睛。
江砚叹气:“你怎么这么聪明呢?”
“哎!跟谁啊,是我们认识的吗?”竟然没否认,几个人瞬间来了兴致。
没否认那就等于承认了,大学几年他们关系都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