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很多情绪就再也收拢不住,但他还是极力地压着,忍着,不肯发出声音。
江砚在身后站了很久,最终还是走过去,在他身旁半跪下来,伸手捧起他的脸。
徐向北满脸是泪,眼睛憋得通红。
他的脸原本就是眼皮儿很薄,鼻梁高挺那种,但此刻他的睫毛湿成一缕一缕,眼皮肿着,鼻头通红。
江砚心痛到说不出话,只一下一下用拇指抹着他的眼泪,呼吸间止不住的颤抖。
徐向北推开他手,扶着马桶站起身,摇摇晃晃走到洗手台前洗脸。
他情绪也就只崩了那一会儿,几捧冷水洗完,整个人就恢复平静,他没再看还跪在地上的人,只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回了卧室。
这一夜睡得很乱,很累,徐向北混沌间感觉有人不停地给他擦脸,擦身,擦得他很烦,他睡梦中不知说了多少遍“走开”,“不用……”
第二天醒来时头疼欲裂,徐向北手臂都是麻的,他睁开眼看了看天花板,然后转过头,就看到趴在床边睡着的江砚。
那么高的个子,盘腿坐在地上,窝着,两手抓着徐向北的手,脸贴在上面,睡得眉头都拧着。
徐向北艰难地往外抽手,江砚缓缓睁开眼,下意识就抬头去看徐向北。两人目光对上,江砚也清醒了:“北哥,你醒了?”
徐向北撑着半坐了起来,手臂酸疼,他试着握了两下,就被江砚拉过去,给他轻轻揉搓。徐向北愣了愣,接着就看到床头的小柜上放着一碗凉透的疙瘩汤,旁边还叠着个湿毛巾块儿。
江砚大概照顾了他一晚上吧,徐向北身上被换了干爽的睡衣,而江砚自己还穿着昨晚去接他那一身,徐向北愣了会儿神,把手抽了回来。
“你饿不饿北哥?我去给你弄点吃的,你想吃什么?”
徐向北没回答,拿起手机看时间,江砚撑着床沿起身,去给他倒了杯温水过来,说:“我已经跟严哥发了信息,说你今天在家休息一天,不去厂里了。”
“你这么喜欢替我做主吗?”徐向北看着他。
江砚怔了怔,眼里闪过一丝不知所措。这也许是徐向北的一条底线吧,以前被他触碰的时候,徐向北会退让,会心软,而现在,那道底线像冷硬的沥青清晰明确地凝固在那里,不会再对他有丝毫柔软。
“对不起,”江砚把水放在柜子上,沉默着站了一会儿,“对不起。”他低声又说了一遍,转身出去了。
徐向北搓了把脸。昨晚发生的事其实他有印象,他记得江砚去接他,记得自己吐完,抱着马桶掉眼泪,他也记得江砚在耳边一遍一遍说的那些“对不起”,可他给不出一句“没关系”。
洗漱完走出房间时,江砚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疙瘩汤放在餐桌上,对他说:“吃饭吧北哥,你昨晚应该没怎么吃,又吐空了,吃点儿这个胃能舒服些。”
“昨晚你做的那个呢?”徐向北想起床头柜上放凉的那一碗。
“那个我一会儿热热自己吃。”
徐向北看着他。
江砚反应过来,忙解释:“面条疙瘩汤这些是可以热二遍的……我从小就喜欢这么吃,我爸经常会剩一碗给我放冰箱,下顿烩一烩,我觉得好吃……不是装可怜,北哥。”
“所以你不如回家去吧,反正你也没有要找房子的意思,那就别找了,直接回去享受你父母对你的好,一家人其乐融融。”
江砚抿紧嘴唇,看着他。徐向北说:“我今天头很疼,想休息,不想看见你。”
“我不会打扰你……”江砚艰难地说。
“可我不想和你同处在一个屋檐下,我会难受,江砚。”
江砚在楼下花园的长椅上坐了很久。
他抽了两支烟,给郜雯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