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别的。只是又静静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过身,迈开步子,朝着乐园更深处、那片被暮色完全吞噬的黑暗走去。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荒草丛和废弃设施的阴影里,如同融入夜色的一滴墨汁。
随着他的离开,那片笼罩四周的绝对寂静和刺骨寒意,如同退潮般缓缓消散。风声、远处的水流声、夏宥自己剧烈的心跳和喘息声,重新回到了她的感知里。
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也终于沉没,天空彻底暗了下来,只留下西方天际一抹深紫的残痕。
夏宥独自一人,站在荒草丛中,面对着不远处那尊灰白色的、曾是一个活人的“雕像”,和这片死寂破败的乐园。
晚风吹过,带着河水的腥气和铁锈的涩味,卷起地上的枯草和尘土。
她缓缓地、缓缓地蹲下身,将脸埋进膝盖,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这一次,她没有哭出声。
只有冰冷的、无声的泪水,顺着脸颊,大颗大颗地滴落在脚下灰败的泥土里。
而在乐园最深处的黑暗中,那个非人的存在,静静地伫立在一座彻底锈死、如同巨大怪兽骨架的过山车阴影下,微微仰着头,望着天际最后那抹即将消失的紫色。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但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眼睛里,倒映着逐渐亮起的、遥远城市的冰冷灯火,也似乎……倒映着刚才那个女孩蹲在地上、无声颤抖的、小小身影。
夜风拂动他黑色的发梢和衣角。
一片枯叶,打着旋,悄无声息地落在他脚边,颜色迅速褪去,变成与周围阴影无异的灰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