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的反霸凌专项教育。家长被约谈,要求加强对子女的管教。夏宥看到这个结果时,坐在书桌前沉默了很久。她知道这个结果不算重,那些霸凌者过几个月可能又会换个方式欺负别人。但她也知道,对苏小雅来说,这个结果已经够了。至少她知道了,被欺负不是她的错。至少她知道了,这个世界上有人愿意帮她。至少她知道了,“对不起”不是她应该对施暴者说的话。
那天下午夏宥去学校看苏小雅。她们在教学楼后面的花坛边坐着,午后的阳光很好,暖洋洋地照在身上。苏小雅脸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剩一道浅浅的粉红色痕迹,像一条快干涸的小溪。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头发扎成马尾,露出干净的额头。
“姐姐,谢谢你。”苏小雅说。
“不用谢我。是你自己勇敢。”
苏小雅摇了摇头。“我不勇敢。我一直在怕。怕她们打我,怕老师不信,怕奶奶担心。我怕好多事。”
“怕也可以勇敢。”夏宥说,“勇敢不是不怕,是怕了还去做。”
苏小雅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那双手上还有淡淡的烫伤疤痕,像一些永远无法抹去的印记。“姐姐,你以前也被欺负过吗?”
夏宥沉默了一会儿。“嗯。”
“那你怎么走出来的?”
夏宥想了很久。她想起那个雨夜的便利店,想起那条白毛巾,想起那双漆黑空洞的眼睛,想起那些笨拙的关心、生硬的安慰、冰冷的拥抱。想起x说“你是我唯一无法预测的事”,想起他在厨房笨拙炒菜的背影,想起他帮她背了两年多从未抱怨过一次的书包。
“因为有人告诉我,”她轻声说,“我不是一个人。”
苏小雅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了光,很微弱,但不再是空洞的。
夏宥离开学校时,黄昏的天空被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她站在校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有人在笑,有人在闹,有人抱着课本匆匆走过,有人在门口等父母来接。一切都那么平常,平常到她几乎觉得前几天的事是一场梦。
她掏出手机,想给x发消息,告诉他她快回家了。打开聊天界面,看到他发来的一条新消息:“今天想吃什么?”
她想了想。“红烧排骨。”
“好。”
她笑了一下,把手机揣进口袋,朝家的方向走去。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人行道上,像一个沉默的、陪伴的身影。
她忽然想起苏小雅的那句话。“那你怎么走出来的?”
走出来了。走得很慢,走了很多弯路,摔了很多跤,在泥泞里爬了很久。但走出来了。不是因为坚强,不是因为勇敢,而是因为——在她最需要的时候,有人递来了一条毛巾,一杯热水,一个笨拙的拥抱,一句“我在这里”。那个人还在。还在等她回家吃饭。
夏宥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