吗”的人。她不知道他等的人是她。
“对不起。”她哭着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
她的手从泥土里拔出来,指甲断了,指尖渗着血。她看着那些血,想起他的血,想起那片被血浸透的、长满了荒草的、没有人来的土地。她哭得更厉害了,身体蜷缩起来,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抱着自己的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风还在吹,荒草沙沙作响,像无数细小的声音在窃窃私语。月光照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那片她跪过的草地上,像一个沉默的、黑色的问号。
她不知道自己在草地上跪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几个小时,也许是一个世纪。时间在这片被诅咒的土地上已经失去了意义。她只知道她哭到再也哭不出来,哭到胸腔里的空气像被抽空了一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尖锐的刺痛。
然后她感觉到了温度。
不是风,不是月光,不是从地面升起的凉意。是从背后,从她身后那个不知何时出现、不知从哪里来、不知站了多久的人身上,传来的温度。很暖。不是那种灼热的、让人想要躲开的烫,是那种温热的、像春天傍晚的风一样的暖。她认识这个温度。她认识这双手——从背后伸过来,轻轻地、小心翼翼地环住她肩膀的手。她认识这个胸膛——她靠上去,隔着衣料,能感觉到那里面不再是没有心跳的冰冷,而是一种缓慢的、稳定的、像冰层下的河流终于解冻后缓缓流淌的温热。她认识这个声音。低哑的,带着哽咽的,像碎了的玻璃片划过喉咙。
“夏宥。”
她的身体僵住了。
“我是怪物。”
那声音在发抖,每一个字都在发抖。不是害怕,是——夏宥说不清,像是那个人在说一件他藏了一辈子、以为永远不用说、却又不得不说的话。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温热的,拂过她的头发。然后有什么液体滴在她的脖子上,一滴,两滴,三滴。不是冰凉的。是热的。他的眼泪是热的。他终于学会了流热的眼泪。
夏宥转过身,抱住了他。他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冷,是那种压抑了太久、终于找到一个出口、却不知道该怎么释放的颤抖。他的脸埋在她的颈窝,她能感觉到他脸颊的皮肤是湿的,热的,像被雨水打湿的、刚被阳光晒暖的石头。她想说你不是怪物。她想说你从来都不是。但她的喉咙被堵住了,只有哭声,只有破碎的、不成字句的呜咽。她只是更紧地抱住他,手指攥着他后背的衣料,攥得指关节泛白,像怕一松手他又会消失。
“我在乎。”他的声音从她颈窝里传出来,闷闷的,沙哑的,像隔着一层很厚很厚的墙,“我在乎你知不知道。我在乎你怕不怕。我在乎你……会不会像他们一样。”
“我不会。”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我做过什么。”
“我不在乎。”
“我吃过人。很多人。有坏人,也有……不那么坏的。我控制不住。那个东西,它饿了就会……”
“我说了,我不在乎!”夏宥捧着他的脸,迫使他抬起头来看着自己。月光下他的脸苍白而湿润,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嘴唇在发抖。他的表情不是她见过的任何一种——不是平静,不是困惑,不是认真,不是那个笨拙地学着做人的、沉默寡言的存在。是脆弱。是那种把最深的、最痛的、最不堪的伤疤掀开给一个人看时,怕被嫌弃、怕被推开、怕对方说“你真恶心”的那种脆弱。
“夏宥,”他看着她,眼睛里有水光在晃动,“我是怪物。”
他的声音在说到最后一个字时变了。不是沙哑,不是哽咽,是——扭曲。像磁带被绞进了机器,像收音机没调对频率,像什么东西在很远的、很深的地方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