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面。
「是。」
沉昭微眼睫微微一颤。
虽然早已从父亲口中听过,可如今亲耳听见她承认,心口还是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她看着公孙执礼。
「为什么?」
公孙执礼早就想好了答案。
她垂眸,语气真诚又克制。
「沉小姐不必有压力。」
沉昭微眉心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公孙执礼继续道:「这门婚事本就是长辈定下的。从前是我不懂事,总是打扰你,让你为难。」
她说得十分认真。
「如今我既想明白了,便不好再强求。你不喜欢我,我也不该耽误你一生。」
沉昭微怔住。
公孙执礼说得越平静,她心里便越不平静。
原来父亲说的是真的。
她真的不是一时赌气。
她是真的在替自己考虑。
沉昭微望着她,脑海中又浮现那两句诗。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她果然……
喜欢自己到宁愿放下。
公孙执礼完全不知道沉昭微心里已经把她塑造成了一个深情成全的苦情人。
她只觉得自己这番话说得非常完美。
不卑不亢。
体贴大方。
进退得宜。
沉昭微听完应该会很感动,然后顺势点头说:「既如此,那便退婚吧。」
她都想好了。
等沉昭微一点头,她就立刻回去让父亲抓紧办。
结果沉昭微沉默了片刻,开口道:「我承认,之前是我不太了解你。」
公孙执礼一怔。
沉昭微继续道:「也因从前一些事,对你有所误会。」
公孙执礼心里忽然浮出一点不祥的预感。
不是。
你不要突然反省。
你继续讨厌我就好。
沉昭微却像是已经下定决心。
她看着公孙执礼,轻声道:「但我觉得父亲说得对。」
公孙执礼:「?」
沉昭微:「我们可以再相处看看。」
公孙执礼:「……」
她整个人瞬间僵住。
什么?
再相处看看?
这几个字像一道雷,直接劈在她天灵盖上。
她看着沉昭微,试图从那张清冷漂亮的脸上找出一点开玩笑的痕迹。
没有。
沉昭微神色很平静。
甚至平静得认真。
公孙执礼脑子里缓缓冒出一排问号。
你不是讨厌原主吗?
你不是想退婚吗?
你不是看见原主那些诗都想躲吗?
怎么突然不愿了?
这合理吗?
这非常不合理。
沉昭微见她久久不说话,轻轻唤了一声。
「执礼?」
公孙执礼终于回过神,这下是真的急了。
方才还勉强维持着的从容,像被人一把掀翻,她几乎是下意识往前一步,一把抓住沉昭微的手,将她的手举到自己胸前。
沉昭微猝不及防,被她拉近了半步。
两人距离骤然缩短。
沉昭微整个人一愣。
公孙执礼比她高了半颗头。
此刻微微低下头,桃花眼直直望着她,眼尾那颗泪痣被阳光照得格外清晰。
她声音都比平时快了些,像是怕沉昭微下一刻就真的